考院。
众人都睡下了,谢砚凛独身走到窗前往沈宅那边看。他琢磨着,要是自己现在偷偷从后墙翻出去,天明再回来,应该也不会有人敢置喙他。
秋风从窗前掠过,有人起来去关窗,他看了一眼那关窗之人,正想也把窗子关起时,只见沈宅方向隐隐绰绰地飘起几朵亮光,在秋风中摇摇晃晃。
那是……
孔明灯。
是他的姝儿放的孔明灯。
谢砚凛其实一直担心沈姝没那么喜欢他,至少不像他那般喜欢。沈姝心里有宝儿,有拢烟,有很多人,他觉得自己能排个第四第五,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今晚沈姝还没睡,是不是说明她也在想他?
更想回去了。
谢砚凛想了想,直接从窗子跳了出去。他不需要梯子,只以轻功便能登上屋顶。
沈宅屋顶的琉璃兽头很好认,月光落在琉璃上,泛着凉凉的光。
他在屋顶坐下,仰头看着那些孔明灯在风里飘摇远去。风向是朝着北边的,他在南边,所以孔明灯离他越来越远了。
卫昭站在底下,用力抛了个东西上来。
谢砚凛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一只望远筒。
卫昭甚得他心!
谢砚凛把望远筒贴在右眼上,朝着沈宅看。琉璃兽前,一个纤细的人影正扶着兽头站了起来……
谢砚凛呼吸一紧,沈姝竟是爬到屋顶上放的孔明灯!那琉璃瓦光滑,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卫昭。”他低喝一声。
卫昭正站在底下啃叫花鸡,听到他的声音,咬着鸡腿看向他。
谢砚凛下巴绷紧,把望远筒往卫昭怀里一扔,从大殿另一头跳了下去。
“诶……”卫昭赶紧绕过大殿去追谢砚凛,若他没猜错,谢砚凛想溜回去。若让叶浸尘知道了,岂不是又要大作文章?
果然,谢砚凛刚走没几步,叶浸尘从大殿另一头绕过来了,站在暗影里一动不动看着这边。
“这小子,怎么越来越阴森森了?”卫昭抓住了谢砚凛,示意他看叶浸尘。
谢砚凛顺着卫昭指的方向冷冷一瞥,继续往前走去。
卫昭只好松手,停在了原地。
谢砚凛想做的事,没人拦得住。
“卫昭,这样的摄政王,还能做得成大事吗?”叶浸尘从角落里慢步走出来,看着远去的身影说道:“为人有软肋,必会落败。”
“败你个大脚丫子,我们王爷有天神庇佑,能赢一辈子。那些出尔反尔,而无信,背后插刀的小人才要小心些,摔进沟里身边都没有一个人愿意救。”卫昭瞪了叶浸尘一眼,继续啃起了叫花鸡。
“真能吃。”叶浸尘冷哼一声,转身走开。
“要你管。”卫昭转过身,用力啃骨头。
半个时辰后。
谢砚凛站在了院子里,沈姝还在屋顶坐着,双手搂着琉璃兽头,半个身子都靠在上面,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就知道!
她就是不知道爱惜身子!谢砚凛纵身跃起,轻盈地落在屋顶上,抬手就想弹她一下,但指尖碰到她凉凉的额头时,又收回了力道。
他家小姝想他想得难以入眠,他怎么能弹她脑门呢?有这想法就是罪该万死啊!
谢砚凛小心地把她抱起来,纵身跳回院中。
“你怎么回来了?”沈姝只感觉颠簸了一下,还以为自己从屋顶掉下来了,惊得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人是谢砚凛时,下意识地就搂紧了他的脖子。
谢砚凛低眸看了看她,大步走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