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慎一走，景衡帝便忙不迭让皇镜司司医和柳院判起身，追问道：“你们以为徐院使的解毒法子如何？那般繁复又痛苦，可属正常？”

皇镜司司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这还算痛苦？没有以毒攻毒，已经算温和了。”

“陛下，以徐院使的医术，就只是疼些，死不了人的。萧司督当年在皇镜司做药人时，回回都比这凶险得多。”

景衡帝神情一僵。

他是九五之尊，萧魇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乞儿，当年能在皇镜司靠做药人换一口温饱，都算老天开恩了，拿什么跟他比？

这皇镜司司医，未免也太不会说话了。

不过，这话倒也是提醒了他……

“这毒，你们能配出来吗？”

皇镜司司医摇了摇头：“老朽若有这本事，陛下便不必大费周章召徐院使进京了。”

景衡帝又将目光转向柳院判。

柳院判打了个哆嗦。

陛下该不会是想配出一模一样的毒药来，萧司督服下，让徐院使先在萧司督身上试一遍解毒的法子吧？

若真是如此，萧司督也未免太可怜、太可悲了。

比他还要可怜。

陛下对他，顶多是没当人看。

可对萧司督，那简直就是直接当畜生来使唤。

柳院判心里翻江倒海，面上不敢露出半分端倪，嗫嚅道：“回陛下，臣才疏学浅，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

景衡帝不耐烦地移开了目光。

解不了毒也就罢了，连毒药也配不出来。

废物东西！

“你们二人也回太医院去，跟在徐院使左右多学着些，最好寸步不离！”

两人躬身退出了华宜殿。

走到宫道上，柳院判这才胆颤心惊地压着声音：“你方才在陛下面前提萧司督做什么？险些把火引到萧司督身上去。”

皇镜司司医眨眨眼，不解道：“为何会把火引到司督身上？我是瞧着陛下听了徐院使那解毒的法子后，嘴上不说，心里却是生了退意，才想着用司督大人的例子劝劝陛下。”

“司督大人做药人那几年，什么苦没受过？徐院使这解毒法子听着吓人，放在皇镜司里，当真算不得什么。”

柳院判扶额，哭笑不得：“我都不知道是该说你心大，还是说你稚子心性了。你就没想过，万一陛下真动了心思，让萧司督再试一回毒和解毒法子，你良心过得去？”

皇镜司司医脚步猛地一顿，脸色大变，失声道：“陛下不会如此畜生吧。”

柳院判吓的冷汗直冒，赶紧一把捂住皇镜司司医的嘴，警惕地四下张望一番：“你疯了？”

“你皇镜司不是有哑药吗？你要不给自己下点儿吧！你这张嘴也太吓人了！”

皇镜司司医挣扎着扒拉开柳院判的手，脸涨得通红，气急败坏道：“司督大人做了好几年药人，又给陛下试毒多年，那副身子就是强撑着在熬！若是再中了这种毒，怕是连解毒的时辰都撑不过便没命了！”

“你给司督大人诊过平安脉，该知道他的底子。”

“你都知道，陛下又岂会不知？”

柳院判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恨不得当场晕过去算了：“老天爷啊，我求你了，你闭嘴吧！”

话音刚落，生怕皇镜司司医那张嘴再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来牵连到自己，连忙拔腿就跑。

他怕死。

他拖家带口的，可不能跟皇镜司司医这个孤家寡人比。

皇镜司司医一愣，小跑着追上去：“你等等我，等等我啊！走那么快做甚！”

柳院判就像是身后有疯狗恶鬼在撵一样，头也不回地唰一下没影了。

放过他吧……

……

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