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微凉。
姜六六跪在地上烧纸,膝盖略微有些僵硬。
栗氏开口,“六六,别跪了起来吧。”
“没事,把这些纸烧完,我们就下山。”姜六六用木棍挑了挑不容易燃烧的地方。
纸钱一瞬间燃烧,慢慢变成了灰烬,随风散了。
今日是骆老夫人过世百天,按照习俗,是要来坟前祭拜的。
骆老夫人走了。
在一个天气不暖和的傍晚,吃过饭,平静的和孩子们说了几句话,睡着之后走,走得很平静,没有一丝痛苦。
临终之前留了一封信,让骆淮把她葬在山上,她要留在这里,日日夜夜看着这片黄土地变成什么样子。
唯一的遗憾可能就是骆温远没能赶回来,这段时间谁也联系不上骆温远。
“六六你这段时间都瘦了,回去娘给你做点肉吃,你祖母在天之灵不会怪你的。”
栗氏实在是心疼女儿,女儿穿的素净,看着瘦了不少。
守丧期间要茹素,但也要适可而止。
“娘,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姜六六看着纸钱烧完,磕了三个头,站了起来。
生离死别对她来说其实并没有多难受。
太容易共情的人,往往也会感情淡漠。
只是活生生的一个人,突然没了,有些不习惯而已。
至于瘦了,是因为忙着规划土地瘦了。
齐裕不在,姜六六种地种的没那么顺利,到处都是难题。
还有两个县的路到现在还没修好,还有水渠,如果没有水,种什么都不容易。
回去之后姜六六吃了几口饭,就赶去剩下的两个县里了。
柯满仓也在,整个人瘦的脸上的颧骨都出来了,疲惫不堪的开口。
“六六,实在是没钱了,有些乡亲们自愿不要工钱来修路,衙门的衙役也全部来了,可这些来说还是杯水车薪。”
统一规划的土地,需要种的种子,路,水渠,需要安置的村民,这些都要钱。
这边的县令比的很严重,所以衙门暂时也由他接管。
这一大摊子事,忙得他焦头烂额,但还是抽空去祭拜骆老夫人了。
“是啊,还有不少村民,住了一辈子的地方,压根不愿意挪,地也不愿意统一种,这些人简直就是冥顽不灵。”
“我们大人一心为民做好事,这些人不但不领情也就罢了,还背地里骂他,甚至咒他不得好死!”
阿戎忍不住抱怨,人怎么能这么坏。
那些老人平时可怜兮兮的跟什么一样,结果翻脸就能不认人,带头拿着镰刀锄头,要把大人赶出村子里去。
大人还不是为了这些百姓好。,忙起来吃喝都顾不上,人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姜六六开口,“遇到这种刁民,那就强制。”
听见这话,柯满仓瞬间愣住,看向姜六六。
他是不是听错了,这话是六六说的?
“对,你没听错,是我说的,一味的用怀柔政策,肯定是不行的,该使用权力的时候就要使用权力。”姜六六语气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