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张,只能小口小口地捯着气,可哪怕是每一次最轻微的换气,都像是有一把锋利的小针在脑袋里不停搅动,扯着紧绷的脑神经一阵阵尖锐抽痛。
本来浓重的山雾把一切都遮得模模糊糊,只能听见诡异的响动,借着符文散发出来的淡淡红色光亮,围在一处的几人方才勉强穿透迷雾,看清了雾里来者的真面目:那根本不是众人先前七嘴八舌猜测的,什么吸收了阴气成了精的山中小活物,也不是藏在浓浓雾气里伺机伤人的深山猛兽,完完全全就是一团凝聚不散、连轮廓都模糊不定的阴冷黑影,浑身上下都往外翻涌着能冻得人骨头缝发疼的刺骨寒气。
在黑影那不停模糊晃动的轮廓深处,正一刻不停地翻卷涌动着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每张脸上都还凝着死时不甘与痛苦的神情,看得人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些全都是过往百千年里,误入这片深山寻找奇骨、最终葬在此处的寻骨人,他们死后残留在山坳里不散的阴魂,被魍魉散出来的浓郁阴气一天天一点点吸附聚拢,慢慢攒着阴寒之气,最终才凝成了这么一具行尸走肉般、完全没有自主意识的躯壳,凭着魍魉之骨散出来的气息,顺着踪迹一路找了过来。
那黑影带着扑面而来、浓重得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的腥腐气味,发出一阵阵不像活物的尖锐嘶鸣,顺着符文发出的红光方向,直直就朝着站在原地的几人扑了上来。
眼看着裹挟着阴寒之气的黑影就要冲到近前,秦风非但没有半分后退躲闪,反倒迎着扑过来的黑影往前稳稳跨了一步。
半个结实的身子直接挡在了众人身前,把身后还没反应过来的伙伴挡得更加严实。
他攥着魍魉肋骨的左手抬在身前,挡着稳住自身重心,右手紧紧握着出门前就早已准备妥当、反复用赤硝淬浸过的短刃,攒足了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手腕一沉带着破风的劲儿,就直直朝着黑影核心阴气翻涌最盛的位置狠狠刺了过去。
原本泛着森然冷光的精钢刀刃,刚一碰到这股由阴邪之气凝成的黑影,刀刃表面瞬间就亮起了一阵刺眼夺目的纯白光芒,那光芒带着赤硝独有的纯阳克邪的厚重气息,碰到阴秽邪气就立刻像是浇了热油一般熊熊烧了起来。
滚烫灼热的纯阳火气,烧得那黑影疼得不住疯狂扭动翻滚,整个黑影都疼得散开来大半,黑影疯狂挣扎间散开的腥臭劲风,卷着山坡上散落的碎石碎草,带着呼啸的劲儿劈头盖脸就朝着几人的脸上身上狠狠打了过来。
刚才那股从疯狂扭动挣扎的黑影身上,四散开来的劲风,裹着浓得化不开、呛得人睁不开眼的阴秽腐臭味,混着散落在坡地上的碎石杂草,就这么带着伤人力道横冲直撞朝着几人扑了过来。
那些原本安安稳稳嵌在草坡泥土缝隙里、大大小小不一的碎石,被这股力道惊人的劲风这么一卷,瞬间就脱离了泥土的束缚,攒起了足以伤人的骇人死冲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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