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心知肚明,这样一直逃跑直到逃入自己刚刚探路进去的神殿是绝无可能的,他们绝对没有身后追踪的东西速度快,那东西如鬼魅般紧追不舍,距离在不断拉近,每一步都带着死亡的威胁。
于是,他不再犹豫,不断挥舞着手中的工兵铲,试图在绝境中开辟一丝生机。
尤其是在四周岩壁紫色矿石发出的、忽明忽暗的幽光下,工兵铲反射出冷冽而不祥的寒芒,随着他急促的动作划破凝滞的空气,铲刃每一次挥舞都带起微弱的风声,仿佛在对抗着这整片空间,那股无处不住的无形的压迫。
他的手臂肌肉紧绷,汗水从额角滴落,每一次挥击都凝聚着求生的意志,铲风扫过岩壁,激起细微的石屑,在幽光中闪烁,为这黑暗的通道增添了一抹动荡的光影。
他的眼睛如同在暴风雨中搜寻猎物的鹰隼,在跳跃的紫光中闪烁着高度警惕与决绝的光芒,不断扫视着前方昏暗的路径和两侧嶙峋的、仿佛随时会扑下来的怪石阴影,瞳孔收缩如针尖,捕捉着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额角的汗水滑入眼角,带来刺痛,他却连眨眼的频率都刻意压制,大脑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飞速运转,过滤着每一处岩石的纹理、每一道幽光的脉动,试图在绝望的迷宫中捕捉任何一丝不寻常的细节——一个缺口,一道缝隙,或是一线生机,心跳如擂鼓般撞击着胸腔,与身后潮声形成诡异的共鸣。
突然,他猛地停住脚步,靴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短音,身体因急刹而微微前倾,肌肉紧绷如弓弦,工兵铲顺势就横在了他自己的身前,做出了一副防御的姿态。
他抬起手臂,精准如标枪般指向前方墙壁上一块异常凸起、光芒远比周围矿石更加夺目、仿佛有液态光晕在其中缓缓流转涌动的紫色晶石,从干裂的嘴唇间挤出一声砂纸摩擦般的低吼:“那里!看上去非常不一样,按下去!”
声音虽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仿佛那是黑暗中的唯一灯塔。
他的声音因长时间紧张奔跑而沙哑不堪,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任何人质疑的果断,如同一把钝刀,硬生生劈开了众人慌乱的呼吸声和身后那越来越近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潮响。
一个离得最近的同伴,脸上混杂着近乎崩溃的恐惧与孤注一掷的决然,闻声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合身扑了过去,将全身的重量和所有求生的希望,都压在了那只因恐惧和激动而剧烈颤抖的手上,用尽残存的力气狠狠按向那块发光的晶石。
只听“咔嗒”一声清脆的机括轻响,在死寂般紧绷的逃亡背景音中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些金属的颤音。
旁边看似浑然一体、布满湿滑苔藓的石壁内部立刻传来沉闷的、仿佛巨大齿轮与锈蚀链条艰难转动的摩擦声,紧接着,石壁缓缓向一侧滑开,碎石与积尘簌簌落下,露出了一道边缘并不规整、黑漆漆的、仅容一人佝身通过的狭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