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睿心里憋着笑,没吭声。
估摸着,这会儿八成心里惦记着借钱的事儿。
要搁平时,早该随口甩几句“你这孩子真懂事”“挺有出息”的客套话了。
不过也可能是连佳丽和杨萄来了,再怎么内斗,也不能当着外人丢脸。
饭点到了,肚皮咕咕叫。
奶奶一动筷子,全家人眼珠子全粘在那盘卤肉上,筷子翻飞,跟抢地盘似的。
连平时碰都不碰荤腥的奶奶,一口接一口,连吃了五六块,边嚼边念叨:“香!真香!这味儿绝了!”
屋里没开窗,香味像粘了墙似的,全捂在里面。
那味儿,不齁不腻,油亮亮地往鼻子里钻,吸一口,浑身都松了。
吃起来?那更不是事儿了。
连佳丽夹起一块猪头肉,塞进嘴里——筋道!弹牙!嚼着嚼着,肉纤维自己就化开了,皮儿酥得像锅巴,还带着微微的焦香,却一点不甜,全是咸香裹着卤香在嘴里打转。
油光锃亮的肉块在灯下冒热气,像镀了层金边。
再咬一口猪耳朵,脆骨咔哧咔哧,脆得人耳朵发麻,肉又软糯不柴,一层一层,像在嘴里拆盲盒。
整桌人,眼睛就盯着那盘肉,别的菜?凉了都没人看一眼。
吃完,连佳丽瘫在椅子上,拍着肚子:“我靠……这是我吃过最顶的卤猪头肉!”
“外皮有嚼劲,胶质感像果冻,里头肉嫩得能当云朵吞,各种香料混一块,不冲不杂,就是那种——你吃完了,还想再舔盘子的味儿。”
“这要搁魔都五星级餐厅,五百块一碟都有人抢!”
杨萄听得直乐,比自己中彩票还开心:“可不是嘛!之前有五星级的大厨来尝过,说匡睿这手艺,他干十年也赶不上!”
连佳丽一愣,心里嘀咕:难怪这么上头……可转念一想,她想起匡文翰提过,匡睿天天在小吃街摆摊卖这个。
“等等……你……你是说,你天天摆摊?就卖这玩意儿?”
她差点把筷子捏断。
这么牛的手艺,搁街头巷尾跟卖煎饼果子似的?!
有这本事,去哪个五星级酒店不得当祖宗供着?月薪三四万不香吗?还抢着要!
她咽了咽口水,认真说:“匡睿,你真别浪费自己了!这手艺摆摊?简直是拿钻石当玻璃珠卖!你要是去大饭店应聘,一个月起码五万起步,我认识人,能帮你牵线!”
这话一出,满屋炸了。
大伯母张着嘴:“啥?!五万?一个月?”
大伯一拍大腿,脸都红了:“天爷!这哪是摆摊,这是挖到金矿了啊!一年六十万,攒三年,房子首付稳了!匡睿,别犹豫,赶紧去!”
匡文翰也坐不住了,猛起身:“人挪活,树挪死!你真打算一辈子守着个小推车?小吃街能挣几个钱?累死累活一天挣一千都算顶天!人家五万一个月,躺着数钱!”
他越说越急:“我拼了半年,才混到两万工资!你倒好,金山银山摆在面前,跟没看见一样!”
他恨铁不成钢,嗓门都拔高了:“你到底咋想的?!”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钉在匡睿身上。
空气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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