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消息,我就在想,天桥的下三滥都认得一个“信”字儿,这张老疙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吴佩孚说话,不像曹锟那样声如洪钟,也不像外表那样冷肃,倒是有点儿像是私塾的先生,语谆谆。
“玉帅,我孙老殿虽然不成器,但也是恺阳公的后人,最见不得这种而无信的东西!”
一人拍案而起,义愤填膺,却是原来镇嵩军的孙殿英。
“我愿提我本部兵马,请为先锋,教他张老疙瘩识识字儿!”
这话说的跟唱戏似的,厅里有人没憋住,噗嗤笑了出来,又赶紧憋住。
吴佩孚嘴角一抽胡子一跳,恨不得下去踹他一脚。
孙殿英这厮出身不行,就巴巴地想攀个很行的老祖,跟人一请教,就攀上了晚明的大学士孙承宗。
那可是为了抵抗建奴,全家死节的英雄好汉!
可问题是,人孙承宗是保定高阳人氏,您是河南永城人氏,这隔得也忒远了点儿!
更要命的关键点,人孙阁老一家,全死在高阳城了,您这说法它不科学啊!
“孙旅长忠勇可嘉,等下自有重任!”
孙殿英洋洋得意地环顾一周,才将屁股落了下去。
机会稍纵即逝,手快有手慢无,还特么鄙视我,你个信球!
“多行不义必自毙,孙旅长话糙理不糙,我们就是要教他张老疙瘩识识字儿!”
吴佩孚转身扬手,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垂了下来,他抄起一根指挥棒,面皮一板,两眼寒星闪烁。
这幅地图绘制极为精细。
从山海关到滦州,从冷口到喜峰口,每一条铁路,每一条公路,每一个隘口,都以红蓝两色标注得清清楚楚。
吴佩孚的指挥棒在地图上滑动。
“诸位,张老疙瘩此次入关,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带足了十七万大军,兵分三路,来势汹汹。”
“第一路,是姜登选之第一军和郭松龄之第三军,两军沿京奉铁路急进,直扑山海关九门口一线!”
“第二路,是李景林的第二军出义县,攻热河南路。”
“第三路,是第五第六军之骑兵,袭扰热河北路。”
吴佩孚环视诸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以三路来犯,我也以三路回击。”
他顿了一下,高声喝道,“军令!”
厅内呼吸一滞,腰杆挺直如松。
“彭寿莘!”
一个五十出头的将军从前排霍然站起,“有!”
彭寿莘是吴佩孚的爱将,不管是在直皖中打段祺瑞,还是在直奉中打张老疙瘩,他都是最为倚重的心腹,能够独当一面。
他尤其擅长防守,他或许不见得能打胜仗,但真就从没吃过败仗。
上次与奉军签署协定的,就是他。
吴佩孚上来就点他的将,理所当然。
“你为第一路军总司令,率部沿京奉线前进,出山海关进攻辽沈!”
“是!”
彭寿莘敬礼受命,面若平湖。
“冯涣璋!”
众人一愣,要说点将彭寿莘是应有之意,点冯涣璋就饶有深意了。
冯涣璋此人的风评如何,人人有眼睛有嘴巴,他又死赖着南苑不走,这是趁机将他扫地出门?
“有!”
冯涣璋蹭地起立,面无表情。
“你为第二路军总司令,率部出古北口,直攻开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