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工地上一片忙碌的景象,村民们正热火朝天的收拾着卤煮食材。
林兴中走过去跟众人打了声招呼,问了句专案组和县领导来过没有,大家都摇头说没见着人影。
他这才松了口气,心想还好没迟到。
就在这时,他听见一阵货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抬头一看,林兴业开的那辆货车正从村口的土路上拐进来,车身颠簸了几下,在院墙外面停稳了。
林兴业推开车门跳下来,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的脸色暗沉,眼窝底下挂着两团明显的青灰色,身上的工装外套皱巴巴的,袖口上还蹭了一道黑乎乎的机油印子。
“大哥,这是刚帮我二姐把苹果送去罐头厂回来?”
林兴中迎上前去,走到林兴业面前站定,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林兴业点了点头,摘下头上的帽子在腿上拍了拍,拍出一股细细的灰尘。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口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道白雾,半天才散开。
“是啊,今天的路总算跑完了。”他说着,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脖颈,脖子转了两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我先回去歇一阵,晚上还得来盯夜班。”
“大哥辛苦了。”
林兴中绕到他身后,两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捏了几下。
林兴业的肩膀硬得像两块石头,肩胛骨周围的肌肉紧绷绷的,一捏就知道是长时间握着方向盘没有放松过的结果。
“先别急着走,跟你说个好消息。”林兴中手上没停,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轻快,“当初送去跟刘刚一起学车的那几个人,驾驶证已经学出来了,明天就能回来。”
林兴业原本已经疲惫得有些木然的脸上,像是被人点亮了一盏灯。
那双因为缺觉而微微发红的眼睛里一下子有了光,惊喜来得太突然,他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真的?太好了!”他咧开嘴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总算有人能替班了,我一个人顶了这些天,说实话,骨头都快散架了。”
林兴中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手收了回来,笑着说:“大哥,你明天再辛苦最后一天。等后天你就坐副驾驶上,当老板收钱就行。这些开车送货的活,让新人来干。”
“那行,我就盼着后天了。”
林兴业点着头,脸上的笑容还没收住。
林兴中转身走到货车旁边,拉开副驾驶的门,从座椅上拎出那个装满了罐头的网兜。
网兜沉甸甸的,瓶瓶罐罐在里面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玻璃声响。
他走回来,把罐头往林兴业手里一递。
“大哥,这是李想厂子里产的罐头。新房和工地这边人多,不好分,一人一瓶不够数,反而闹意见。你把这个带回去,给小欣和咱家几个孩子分一分。”
林兴业接过网兜,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也没多说什么,扛上肩膀就往老宅的方向走了。
他的背影在土路上越走越远,步子不快,但比刚才下车的时候明显轻快了不少。
林兴中目送他走远,转身走向工地。
林建国正坐在灶台旁边的一块青石上,后背靠着墙,手里端着他的旱烟杆,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
烟气从他嘴里慢悠悠地吐出来,在空气里打着旋,然后被风吹散。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干活间隙里最常见的那种放空状态。
“爹,跟你商量个事。”
林兴中走过去,在林建国身边蹲了下来。
此话一出,林建国的表情顿时变得警惕起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