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不是普通的混混，那是个被逼到了绝境的人。

一个人在什么都没有了之后，什么都干得出来。

李九在县城里的人脉广，三教九流都说得上话，打听消息的门路比公安局还灵通。

如果赵虎真的出现在了县城周边，他和兄弟们或许能察觉到什么风吹草动。

两个小时后，货车驶入了县城的地界。

街道两边的景象渐渐从空旷的田野变成了密集的房屋和商铺，路上的行人和自行车也多了起来。

林兴中减了车速，打着方向盘拐进了通往城南的那条路。

城南废品收购站的位置他再熟悉不过了，作为李九的大本营，院子里堆着各种回收来的旧家电旧家具，铁门上的油漆斑驳得不成样子。

平时这个点，院子里应该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可今天，还没等他把车停稳，就看见院子里的情况不对劲。

铁门大敞着，里面的人却没有干活。

十几号人聚在院子里，乌泱泱的一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戾气。

有人手里攥着扳手，有人扛着铁棍，还有人正在往腰上别东西。

站在最前面的是李九，双手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掌心里的血已经半干了，在指缝间凝成了深色的血痂。

他手里攥着一条撬棍，撬棍的一端也沾着血，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正要往外冲，脚步声杂沓，铁器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整个院子里弥漫着一股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林兴中把货车往路边一停，不等熄火就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院子门口，提高声音喊道：“九哥！出什么事了？”

李九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来。看到是林兴中，他脸上的表情变的沉重。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先停下，然后大步朝林兴中走了过来。

身后那帮兄弟虽然没有继续往外冲，但也没有散开，就那么站在原地，手里的家伙一件都没放下。

“兴中！”李九走到林兴中面前，声音阴沉，“赵虎那个王八蛋出现了。”

林兴中闻，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把，最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什么？他在哪？”

林兴中立刻追问，声音压得很低。

李九把手里的撬棍往地上狠狠一杵，水泥地面上顿时崩出了几道白印。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那种愤怒憋在他胸口，撑得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中午的时候，周彪带着几个兄弟从外面回来，走到北边那条巷子里的时候，被赵虎从背后偷袭了。”李九说到这里，声音哽了一下，握撬棍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赵虎这狗娘养的……他下的是死手。拿的是金属的棒球棍，一句话没说，从背后就砸。”

“几个兄弟全受了重伤，是周彪拼了命地拦下赵虎，才给其他人挣出逃命的机会。”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人已经全都送到医院去了。救护车上的医生临走前跟我说……周彪伤得最重，有好几棍子都砸在了要命的位置上，满脸都是血。很有可能……撑不住了。”

这句话一落地，整个院子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站在李九身后的那帮兄弟们，有几个当场就红了眼眶，有人把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有人在嘴里低声骂着，那声音不像是说话，更像是野兽在喉咙里滚动的低吼。

所有人的怒火都被这句话点到了最，恨不得现在就把赵虎揪出来，生吞活剥了都不解恨。

林兴中站在人群中间，感受着周围那股几乎要炸开的愤怒。

他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