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这种事,林兴中比他们任何人都要生气。
只是,他没有跟着一起骂,也没有跟着一起吼。
他的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去,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异常冷静的声音开口。
“大家都冷静一下。”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楚,“我知道你们生气,想替兄弟们报仇。可你们现在去找赵虎……去哪里找?”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林兴中没有给他们反驳的时间,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在明,赵虎在暗。他既然敢在大白天动手,就说明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但他不傻,他打完人,第一时间就会跑。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地留在原地,等着我们找上门去?”
“你们现在冲出去,满县城地搜,搜得到吗?”
“万一他早就布下了埋伏,为的就是等我们去,然后逐个击破呢?”
林兴中高声质问道。
一时间,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但也没有人把手里的家伙放下。
愤怒还在,只是被林兴中这番话硬生生地压在了理智的闸门后面。
李九咬了咬牙,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他转过头看着林兴中,眼里那股子想杀人的火苗还在烧,但语气已经比刚才克制了不少。
“兴中,那你说该怎么办?”他抬手指了指身后那些兄弟,又指了指医院的方向,声音沙哑,“我们这些人,平时身上都带着家伙防身,可就是这样,都差点被他打死。周彪的身手你又不是不知道,连他都被伤成了那样……如果赵虎盯上了其他人呢?”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林兴中知道他要说什么。
李想,沐清,修理厂和门店的那些朋友……
他们都是正正经经过日子的人,赵虎要是把目标转移到他们身上,那后果连想都不敢想。
林兴中看着李九,目光平静而坚定。
他要是也跟着乱了阵脚,那局面就真的没法收拾了。
“九哥,你放心。”他的声音不大,却十分笃定,“我昨天已经去找过县公安局刑警支队的洛辰副队长。我把赵虎可能报复的情况跟他交了底,他答应我,会派出便衣,在几家店门口轮流盯着。”
李九听到这话,表情明显松动了。
林兴中拍了拍李九的肩膀,手落下去的时候,顺势握住了撬棍的中间那段。
李九的手攥得很紧,指节发白,林兴中用了些力气才把那根撬棍从他手里一点一点地抽出来。
铁棍上沾着的血已经干了,变成了深褐色,摸上去有些发黏。
林兴中把撬棍放到墙根底下,转过身来看着李九。
“九哥,你和兄弟们好不容易才金盆洗手,脱离了违法犯罪的老路。”林兴中的语气不急不躁,像是在劝一个自家人,“因为一个赵虎,再捡起以前喊打喊杀的老本行,值得吗?”
李九站在原地,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了血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林兴中,眼里的怒火依旧很旺。
“兴中,咱不欺负别人,可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欺负咱自家兄弟。”他的神色凝重,目光定定地看着林兴中,“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赵虎最恨的人,是你。”
他没有给林兴中插话的机会,继续说道:“他是暂时找不到报复你的机会,才会把气撒在跟你相关的人身上。周彪他们几个,说到底是被你牵连的。可一旦赵虎觉得时机到了,直接对你动手,你如果没有防备……后果不堪设想。”
“兄弟们记得你的恩情,都说了……为你挡刀,值得!”
“但是,咱们被欺负到这个份上还不还手,那还是个爷们儿吗?”
李九说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九哥。”林兴中点了点头,语气里没有半点敷衍,“兄弟们走街串巷收废品,路线固定、时间固定,太容易被赵虎盯上报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