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胡小熙蹲在街对面的路沿上,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路人从她身边经过,有人看了一眼,又匆匆走了。
林兴中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安静地蹲着。
在他眼里,胡小熙像极了上一世的林小渔。
那个时候,姜清雨的突然离世,加上林兴中自己的消沉,又要忙于赚钱,几乎没精力照顾她。
对于她做的一些事情,自己的反应比现在的胡德禄还要恶劣。
骂她,吼她,摔东西,甚至动过手。
以至于像今天的父女吵架,在上一世时,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而真正等到林小渔被一群小混混带坏,抽烟、喝酒、纹身,甚至到最后堕胎时,一切才追悔莫及。
如今,他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到了这一切,才知道当初自己做的有多错。
他看着坐在路边不断抹眼泪的胡小熙,轻叹一声。
他缓缓开口,语气温柔道:“你叫小熙是吧?你爹虽然关心你,但他做的确实不对。他骂你,打你,都是他不对。我们得想个办法,惩罚他一下才行!”
胡小熙听到这话,忍不住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林兴中,含混不清地道:“你,你跟我爹是一伙的,我不相信你……”
她的声音沙哑,鼻音很重。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林兴中向来支持正义,虽然我跟你爹的关系不错,但他做错了事情,还是得罚他!”林兴中一脸正色,拍着胸脯,语气笃定,“这样吧,我认识不少小混混,等哪天你爹晚上下了班,我找人把他打一顿,给你出出气怎么样?”
“好!”胡小熙连忙点头,但她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行,不能打我爹……”
“怎么,他打了你,你还要护着他啊?”
林兴中笑问道。
“他给家里挣钱,万一把他打坏了,我们家不就没钱了……”
胡小熙低着头,小声嘀咕道,手指在衣角上绞来绞去。
林兴中看得出,她不光是为了钱,对胡德禄也是关心的。
这父女二人,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分明都关心着对方,却又骂得比谁都凶。
不会表达,结果往往是伤了最在乎人的心。
只有等失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
林兴中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就不打他了,换个更过分的方式惩罚他,给你出气!”
“什么方式?”
胡小熙擦去眼角的泪水,好奇道。
“他最在乎的其实是你,我待会儿找点番茄酱和紫药水给你抹上,就说是让车给撞了。你看着吧,保证把他吓瘫!”
林兴中笑道,语气轻快。
胡小熙皱眉,疑惑道:“能行吗?他或许并不关心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双手攥的紧紧的。
“你信我这回,如果这招不行,我再给你想别的办法。”
林兴中笃定,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
胡小熙看着眼前的陌生男人,还是选择相信他。
她点了点头,从路沿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林兴中带着她去了隔壁的厨房,翻出了一瓶番茄酱,又从自己的货车上,找出了一小瓶紫药水。
番茄酱是红的,紫药水是紫的,他把两样东西倒在手心里,搅了搅,然后小心翼翼地抹在胡小熙的额头上、脸颊上、胳膊上。
番茄酱的颜色暗红,干了之后看上去像凝固的血,紫药水涂在周围,像淤青。
他又把她头发揉乱了一些,看上去狼狈极了。
甚至,林兴中为了更加真实,还从车上找来一块盖保温桶的白布。
“准备好了吗?我待会儿给你盖上白布,把你抱去店里。”林兴中轻笑,嘱咐道,“等会儿你就闭上眼睛,无论你爹说什么,你都别睁眼,明白了吗?”
胡小熙点头,莫名感觉有些刺激。
不多时,店外忽然传来林兴中呼天抢地的高喊声:“表哥,出事了!”
“快来,见你闺女最后一面吧!”
他的声音急切,划破了午后安静的街道。
包间里的人听到喊声,脸色全变了。
李想他们原本还在劝胡德禄,听到这动静,二话不说冲了出来。
胡德禄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了两秒。然后他猛地站起来,发了疯似的冲出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