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包间里的人还没走出来,隔着敞开的门,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一声喊。
胡德禄站在最后面,看到这一幕,手里的烟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他也不去捡。
林兴中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小女孩,眉头紧锁。
他的脑子嗡嗡的,乱成了一锅粥。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女孩,百分之百的笃定,他根本不认识她。
更何况,这小女孩看上去至少得有十二三岁了,林兴中今年还不到二十五。
他十二三岁就能生孩子?
这纯栽赃啊!
包间里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沐清,她瞪大眼睛看着地上的小女孩,又看看林兴中,嘴唇哆嗦着问道:“林兴中,这是怎么回事?你哪来这么大的闺女?”
“我不知道啊,这谁家倒霉孩子?怎么乱认爹呢?”
林兴中眼底的震惊还没有完全散去。
他弯下腰,伸手想去扶小女孩。
指尖刚碰到她的胳膊,还没来得及开口,胡德禄从包间里冲了出来。
他满脸通红,额头的青筋鼓着,一把揪住小女孩的胳膊,粗暴地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的力气大得吓人,小女孩被他提得脚尖离了地,棉袄的袖子都被扯歪了。
“小兔崽子,反了天了是吧?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胡德禄指着女孩,脸上满是怒火,声音沉重。
林兴中还是头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在他印象里,胡德禄是个闷葫芦,话不多,脾气好,干活踏实,从不跟人红脸。
今天这反应,还是头一回。
他连忙上前拉住胡德禄的胳膊,劝道:“表哥,你冷静些,这孩子兴许是认错人了……”
“认错个屁,她就是故意的!”胡德禄瞪着小女孩,没好气地骂道,“这小兔崽子是我闺女,刚才在修理厂,我说了她两句。她嫌我脾气大,还没能耐,我就说――‘林兴中有能耐,你怎么不认他当爹’,结果这小兔崽子,还真来找你了!”
胡德禄怒气冲冲,咬牙切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顿时忍俊不禁。
虽然这小姑娘看上去哭得挺可怜的,但胡德禄说的这话,确实挺好笑的。
夏子枫认识这小姑娘,当即走上去,将她拉到怀里,轻声安慰道:“小熙,别听你爹瞎说,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们在这边干活的老员工都受过他的照顾,他对我们这些外人都这么好,更何况你是他亲闺女呢?”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帮小熙擦眼泪,动作很轻很温柔。
被称作“小熙”的女孩抬起头,眼角挂着泪痕,哭喊道:“子枫姐姐,我爹他对所有人都好,唯独对我不好。我都怀疑,我是他们从外面捡来的……”
她的声音尖细,带着委屈和不甘。
“胡小熙,你胡扯什么!”胡德禄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恼了,脸涨得更红了,“你要真是从外面捡来的就好了,老子也省得在你身上花这么多心思。从小给你吃给你穿,供你上学,你倒好,一天到晚跟我顶嘴,跟我对着干!”
他越说越气,声音越来越大。
“行,你以后想去哪就去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也不值得我求爷爷告奶奶的,把你这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废物,安排进店里工作!”
他的声音里满是失望和恼怒。
胡小熙看着胡德禄,眼泪如决堤般落下。
她咬着嘴唇,浑身发抖。
“我是小废物,你就是老废物!”胡小熙不甘示弱,张口反驳道,“你不让我在这干,我还不稀罕呢,以后你最好别管我。就算我死外面,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