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清亮,笑容很纯洁,像是山涧里流出来的泉水,没有一丝杂质。
这对姐弟,仅仅是看着,就让人感觉心疼。
姐姐才十七八岁,就要扛起整个家;弟弟正是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已经学会了替姐姐分忧。
林兴中看着江临那张干净的脸,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别客气,你姐在店里摔了一下,我这个当老板的,总得送她去医院看看。”
林兴中解释道,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时,江茹连忙打开自己挂在脖子上的包――那只还没来及销毁的假包,深褐色的麂皮,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她从里面拿出了一只铝制的旧饭盒,饭盒外面裹着一件旧衣服,包得严严实实,解开衣服,饭盒还冒着热气。
她把饭盒双手递到江临面前,嘴角挂着笑,那笑容里有一种母亲般的温柔。
“快吃吧,我给你带的卤煮。”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江临接过饭盒,捧在手里,热气从盒盖的缝隙里冒出来,带着卤煮特有的香味,混着肉香和香料的味道。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打开盒盖,里面满满一盒,肉块、火烧、豆腐泡,泡在浓稠的汤汁里,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他抬起头,看着江茹,又看了看林兴中,笑得很干净。
“姐,你老板真好,每天不仅免费让你们吃这么好吃的东西,还让你打包。等我以后长大了,我也要去给你老板打工!”
他说着,用筷子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江茹看着弟弟吃东西的样子,眼眶又红了。
她忍住了,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泪意压下去。
“好啦,快回去吧,姐要回店里了。”
她伸手帮江临整了整衣领,把他的校服领子翻好,又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
她的手在他肩上停了一下,犹豫了几秒,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对了,小临,姐要出个远门。老板给我安排了外出学习的机会,学更多做衣服和做包的技术,回来就能升职加薪。”
江临正嚼着肉,听到这话,动作慢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江茹,目光里有不舍,也有理解。
“那,是不是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你了?”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嘴角的油渍还没擦掉,看上去有些可怜。
“所以,这段时间你要学会承担起责任,照顾好咱娘。”
江茹点点头,声音越来越轻。
她的眼底已经泛起了泪光,但她拼命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她不敢让江临看到,立刻转过身,背对着他。
她开口,声音拔高了一些,像是在掩饰什么:“快回去吧,我也走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步子又急又快,像是怕自己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校门口的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散了,几缕碎发在风中飘着。
林兴中跟在一旁,心里五味杂陈。
他看了江临一眼,少年还站在校门口,捧着饭盒,看着姐姐的背影,脸上满是不舍。
他朝江临点了点头,江临也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跑回了教学楼,校服在风里鼓起来,像一面帆。
“哪来的卤煮?你好多天中午都没去店里的。”
林兴中问,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街道上听得很清楚。
他看了江茹一眼,她的侧脸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忍着什么。
江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早晨,潘兴哥来店里给我们带卤煮,我会分成两份打包。”
她说着,打开包给林兴中看,里面还有一份,用旧报纸包着,鼓鼓囊囊的。
那份应该是带给她娘的。她把包合上,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林兴中回头看了一眼学校那边,江临已经不见了。
他收回目光,又问:“你弟弟他在一班?我记得,那是重点班吧?”
一听这话,江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