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凌尘接过糕点，在他腰上轻轻捏了一下：“那不是要给你惊喜吗？怎么，不喜欢？好吧，我这就帮你收起来。”

李莲花连忙按住他的动作：“没说不喜欢。快去忙你的。”

“好。在家乖乖等我回来，不要出院门。”穆凌尘说完，又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院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李莲花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穆凌尘的师尊玄玉真尊住在浩渺宗灵气最浓郁的苍梧山最高峰。他门下的弟子们也分布在这座山的各处峰顶，其中他最宠爱的那个小徒弟，另有一座山峰紧挨在他所居之侧，两峰相距极近。

浩渺宗建宗三百万年，一代代积累下来的灵脉汇聚于此，将整座苍梧山滋养得草木葱茏、灵气氤氲。山间的雾气并非寻常水汽，而是凝成液态的灵气，丝丝缕缕缠绕在古木之间，随风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穆凌尘身形微动，一步便跨至半空，转眼已立在了师尊仙府的门外。还未踏入，他便已感知到了那股气息。那并非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一种源自圣人境修士的、自然而然的底蕴，如同山岳横亘于前，无需抬头仰望，便知它就在那里。那种感觉很奇妙，不带压迫，也无威慑，只是无声地传递着一种确认：这里有一个人，他很强大，他很安稳，他正在等你。

他在仙府门口站定。

仙府的门由一整块天然玉石雕刻而成，门边的石壁上刻着一个古老的符文。那是玄玉真尊成圣时天道降下的圣痕，寻常修士多看一眼都会觉得头晕目眩。仙府内有一处宽敞的庭院，院中养着几只仙鹤，池塘里游着锦鲤。穿过庭院，再登上千层台阶，才能到达大殿。

穆凌尘整理了一下衣袍，将袖口和领口都抚得平平整整，然后伸手叩了叩大殿的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穆凌尘推门而入。仙府内部远比外观所见更为阔大，这一间殿室便有寻常三五间屋子那么宽。正中立着一扇屏风，绕过屏风，是一套白玉桌椅。桌旁坐着一位白发老者，身上穿着浩渺宗黑白相间的长老服，袖口与压襟处绣有老祖身份的纹样。他面前摊着一副残局，手里握着一壶酒，也不知是在看棋局，还是在看酒壶，神情十分自若。

穆凌尘走到距离师尊三丈远的地方停下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弯腰至九十度，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动作标准得可以拿来当作范本。

“师尊。”

玄玉真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忽而一笑，招呼他到对面坐下，与自己对弈。

穆凌尘领命走过去。师尊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肩头，又从肩头移到手腕，再从手腕移到指尖，每一处都看得仔仔细细，像是在检查一件珍贵的东西有没有被磕坏。

看完了，玄玉真尊说：“小尘呀，瘦了。下次别一个人往外跑了，还是为师带你出去吧。”

“嗯，都听师尊的。”

“受伤了？”

“没有。”穆凌尘垂下眼，语气平稳。

他知道师尊能一眼看出他有没有受伤，可他还是没有说实话。他心里有些怕师尊怪罪李莲花，他想先看清师尊对李莲花的态度，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所以他没有说出受伤的原因。

玄玉真尊“嗯”了一声，没有追问伤的事，只道：“这局残棋很有意思，陪为师下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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