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玉真尊放下酒壶,看似随意地落下一颗白子,随即靠到身后的靠垫上。
他看着穆凌尘的眼睛,目光平静,像是在隔着千山万水,看一个走远的孩子终于回来了。
“带回来了?”他问,语气很轻,像是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穆凌尘拿起一枚黑子,在棋盘角落一处不起眼的地方落下,回道:“嗯,上次跟您用虚空显化术对话时,已经想好要将人带出来了。”
从他决定将人带回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瞒任何人。他这点小心思,在师尊面前,就像小孩子藏在大树后面的影子,自以为躲得很好,其实一眼就能看穿。
“这会儿在我的凌峰上呢。他叫李相夷,现在结丹初期。”穆凌尘顿了顿,垂下眼睫,声音放轻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件藏在心底很久的事,“我们很相爱,已经成亲了。”
“这我倒是猜到了。”玄玉真尊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穆凌尘微微一愣:“您知道?”
“你走之前,我就猜到你心里有人了,不然不会跑那么快。”玄玉真尊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我?你回来当天我就看出来了。整个人魂不守舍的,说什么都心不在焉。带你去讨要说法,你倒好,全程不在状态,恨不得三两下就解决完走人。”
穆凌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动了禁术?”玄玉真尊随手拿起一颗白子,落在棋盘上,吃掉了几颗黑子。动作从容自如,显然这局残棋并未难住他。他抬眼看向穆凌尘,语气不紧不慢,“你不愿说,是不信任为师?”
穆凌尘垂下眼,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没有,不算禁术。弟子想着能陪着他一起成长,便炼制了一个分身出来。没什么大碍,只是修为有些停滞。”他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棋盘中的棋子,琢磨着如何落子。
“说说吧。我不会牵扯旁人。”玄玉真尊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温和的无奈,像在看一个终于长大了的孩子,“这是你自己的事,也怪不到别人身上。”
穆凌尘像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将黑子落下,牵制住白子的走势,缓缓道:“嗯,跟他没关系。就是弟子想一直陪着他,所以用一缕神识和心头血,以噬渊决为引,凝聚了一个分身。”
“哦?这类禁术你是从何处得知的?”玄玉真尊说到这里,终于露出一点笑意,但那笑容里全是不赞同的责怪,“那时怎么不找为师问问?自作主张。”
穆凌尘的耳根慢慢红了。“弟子……简单的分身不能完全帮助和保护他。弟子想要一个能有自主意志的,关键时刻能帮他脱离困境的分身。”顿了顿,他又道,“师尊,该您落子了。”
“这还下什么。”玄玉真尊丢下手中的棋子,“把分身叫出来我看看。”
“是。”穆凌尘恭敬行了一礼。双指并拢抵至眉心,轻喝一声:“出!”分身从他体内剥离出来,与穆凌尘本体一并站在玄玉真尊对面。与此同时,穆凌尘本体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玄玉真尊重新拿起酒壶,端详了片刻:“我说方才见你总觉着哪里怪怪的,原来是头发不一样了。”
穆凌尘应了一声,没敢再说什么惹师尊不高兴的话。
玄玉真尊又问:“除了头发变白,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穆凌尘低着头,不敢看他,低声道:“就是禁术法诀的反噬,和修为停滞。即便收回分身,状况也并无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