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仰面大笑,笑得记大堂的人都愣住。
“好,好啊。”
李世民收住笑,眼神犀利扫过卢奇功,扫过乔利泰,说道:
“不问青红皂白,不分是非曲直,动不动就要拿人。”
“这泾阳县衙,好大的官威!”
卢奇功正要呵斥,目光扫过堂上众人,忽然,他的视线,钉在了长孙无忌的脸上。
方才隔得远,看得不真切。
此刻衙役一动,那人往旁边让了半步,恰好露出一张侧脸。
这张脸。。。。。。怎么这么眼熟?
卢奇功死死盯着长孙无忌,脑子里轰的一声,一段记忆猛地翻涌了上来。
当年,他赴长安应选,在吏部衙门外,曾远远见过一位紫袍大员。
尚书省上下官吏,见了那人,无不躬身屏息,退避两旁。
身旁有人告诉他,那位,便是吏部尚书,当朝国舅,长孙无忌。
眼前这张脸,和记忆中的那张脸,正一点一点地重合在一起。
卢奇功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住手!”
卢奇功嘶声喊住衙役,踉踉跄跄地从公案后绕了出来,一步一步走到长孙无忌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声音颤抖着问道:
“敢问。。。。。。敢问尊驾,可是。。。。。。可是吏部长孙。。。。。。”
“敢问。。。。。。敢问尊驾,可是。。。。。。可是吏部长孙。。。。。。”
长孙无忌看着这个险些把自已关进大牢的县令,这下自已的身份瞒不住了,冷笑了一声,说道:
“卢县令,我该说你眼神好还是眼神不好?”
“我都站在这这么久了,你才看出来?”
“我还以为你没去过长安呢。”
卢奇功闻,只觉得天旋地转,两腿一软,险些站立不住。
还真的是长孙无忌!
当朝国舅,吏部尚书,居然。。。。。。居然被他关进了泾阳县的大牢!
乔利泰还没反应过来,凑上来问道:
“明府,什么长孙?”
卢奇功一把推开他,猛地想到了什么,脖子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向李世民。
长孙尚书在这大堂之上,自始至终,都站在这个中年汉子的身后。
从进门到现在,始终落后半步。
能让长孙无忌落后半步的人,普天之下,还能有谁?
卢奇功的嘴唇哆嗦着,又看向那人身边的随从,白面无须,嗓音尖细。
这不就是个宦官吗!
商贾之家,哪来的宦官随从!
伴随着“扑通”一声,卢奇功双膝一软,再撑不住,跪了下去,额头触地,浑身抖如筛糠。
记堂衙役都看傻了。
乔利泰还愣在原地,不明所以地问道:
“明府,您这是。。。。。。”
卢奇功头也不敢抬一下,声音颤抖着说道:
“臣泾阳令卢奇功,拜见陛下。”
话音甫落,乔利泰瞬间呆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神色平静的李世民。
陛下?!
当今天子?!
面前这位是当今天子?!
下一秒,哐当哐当之声不绝于耳,十几名衙役手里的刀掉了一地,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跪倒在地,头都不敢抬。
乔利泰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凝固,两条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呆呆地望着堂上那个自称“通伴”的中年汉子,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李世民居高临下地看着瘫成一摊烂泥的乔利泰,又看了看伏地不起,抖若筛糠的卢奇功,目光冰冷道:
“卢奇功。”
“朕来问你,这泾阳的天,是谁家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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