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起的微光映在他深邃眼底,晦暗不明。
寥寥几字,发送出去。
过来。
消息送达不过三分钟,急促细碎的脚步声便从楼梯口传来。
陆晨曦眼眶通红,眼尾泛着哭过的潮红,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狼狈,长发凌乱贴在颈侧,纯白礼裙有些褶皱,满心委屈与不甘,无从宣泄。
她站在离陆沉执三步远的地方,身形单薄局促,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低唤了一声:“哥哥。”
天台死寂。
只有风声呼啸,和陆沉执缓慢吞吐烟雾的轻响。
他没有应声,也没有看她,单手随意搭在栏杆上,姿态松弛慵懒。
可周身沉淀的威压,却让陆晨曦浑身僵硬,呼吸都不敢过重。
压抑的沉默持续了整整半分钟,每一秒都是无形的煎熬。
陆晨曦心脏紧缩,指尖紧紧攥着裙摆,心底的慌乱愈发浓烈。
她太了解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沉默从不是宽容,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酝酿。
终于,陆沉执偏过头,深邃黑眸落在她狼狈不堪的脸上,目光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审视,嗓音低沉磁性,漫着凉薄的嘲弄。
“我让你回国,是来让你当众丢人现眼的?”
他语速不快,字句清晰,上位者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每一个字都精准戳中陆晨曦的难堪。
“守了秦渡那么多年,到头来连一句正经回应都讨不到,当众纠缠、崩溃失态。”
“陆晨曦,你怎么这么蠢?”
直白的斥责,没有半分留情面。
陆晨曦脸色惨白,血色尽数褪去,嘴唇微微颤抖,难堪与屈辱淹没了她。
她攥紧的指尖泛白,眼眶发热,却咬着唇,不敢落泪。
“我没有……”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倔强的不甘:“是他从来没有给过我机会,是那个叫南星的女人突然出现,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呵……”
陆沉执低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反倒透着刺骨的冰冷。
他抬手弹了弹指尖烟灰,动作优雅矜贵,一举一动皆是掌权人的从容气度。
对比之下,陆晨曦的怯懦和无能愈发刺眼。
“机会是自己争来的,不是靠你的自我感动、哭哭啼啼求来。”
陆沉执侧眸看向他愚蠢的妹妹,眼底带着教导式的漠然,更是刻意的操控。
“你母亲当年能稳坐陆家半生荣华,哪怕无名无分,也能拿捏人心,你怎么偏偏半点手段都没学到。空有一张楚楚可怜的脸,和一身无用的矫情。”
“喜欢就去争,得不到就去抢。这点道理,还需要我去教你吗?”
这话像一颗毒种,落入陆晨曦扭曲的心。
陆晨曦垂着头,长长的睫毛簌簌颤抖。
她心底翻涌着疯狂的念头。
刚刚露台之内,南星的坦荡从容、秦渡的偏爱维护,像一把利刃,撕碎了她多年自我编织的美梦。
她终于清醒。
什么年少默许的偏爱,什么错过的双向奔赴……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秦渡永远不会属于她。
既然求而不得,那不如让那个占尽一切的南星,彻底消失。
这些阴暗疯狂的想法,被她压在心底。
至于陆沉执说的,又争又抢,那不是她的作风……
如果得不到,那还不如毁掉一切。
见陆晨曦沉默不语,眼底情绪却晦暗不定。
陆沉执自以为目的已达到,唇角的凉薄笑意更深。
“下周,我会安排你入职云顶实业实习。”他淡淡开口,敲定一切,不容反驳:“我给你个机会,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了。”
云顶实业,是秦家执掌的核心产业。
陆晨曦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