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一起,他们抱着弟弟逃了,留她独在废墟。
是联邦的人将她从瓦砾中扒出。
被救后,父亲给了他们选择:想读书的,他供;想归家的,他送。
那年她八岁,只晓得跟着这位叔叔能吃饱饭,便留了下来。
叔叔说:想活,就得变强。不为旁人,为自己。
他还说,他需要一个孩子。
谁能在众人中脱颖而出,便做他的继承人。
自那日起她便拼命。
连裴玉、裴景,都败在她手下。
她感念父亲予她的一切。
如今既寻到他亲生女儿,她愿全数奉还。
只要父亲还认她这个女儿,她便永远是他女儿,永不背弃他,亦不背弃他的继承人。
这条命是他给的。
无人知晓,在至暗时刻得遇救赎,是何滋味。
她不舍的不是“联邦少主”的身份。她舍不得的,是那个待她极好、予她新生的父亲。
他纵是联邦理事长,掌生杀,行善恶。可于她,他永远是那个将她从废墟里抱起,轻声说“以后跟着我吃饱饭”的父亲。
麦琳见她出神,“尝尝,今天新买的,说是‘明前春茶’。”
池知微端起,瞥了眼杯中舒展的叶片:
“立春刚过,哪来的春茶?”
叶子都未抽芽呢。这洋妞又叫人给骗了。
麦琳蹙眉:
“华国不是说‘立春’便入春了?”
“天还寒着,茶树还未发芽。”
“所以我……又被骗了?”
“又?”
“嗯。”麦琳从衣袋里掏出一堆物什――桃木剑、铜钱串、虎头鞋,“那大娘说,这些能驱邪。这鞋给孩子穿,保一路平安。”
她又摸出拨浪鼓、磨牙棒:
“我姐姐刚生了孩子,回去送给她。”
池知微托腮,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都行。”
被她这般一闹,心头郁结散了大半。
转目望向床上昏睡的人,只盼父亲能挺过这一劫。
否则……她此生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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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