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窝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腿上盖着薄毯,手里捧着本泛黄的线装医书。
顶灯调得很暗,只留一盏落地阅读灯,暖黄的光晕拢着她侧脸,在书页上投下细密的睫毛阴影。
一切都恬静得像幅油画。
像是察觉到他的动静,她抬眸看了过来。
“就睡四十分钟?”声音里带着点刚回神的慵懒。
“我睡了这么久?”谢云澜微怔,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竟真过去了四十分钟。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声音放得轻:
“得回去守灵了。你快歇着。”
听夏放下书,伸手抚上他脸颊。
谢云澜身子一僵,随即眸光倏地亮起,像落进星子。
他无意识地偏头,脸颊轻轻蹭了蹭她温热的掌心。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这般亲近。
听夏似乎也察觉了。
她指尖下滑,轻轻捏住他下巴,迫他微微仰脸。
谢云澜抬眸,撞进她眼底。
那双总是清凌凌的眸子,此刻在昏光下漾着点他看不懂的、柔软的光。
“听夏……”他喉结微动。
听夏倾身,吻上他的唇。
谢云澜浑身血液像瞬间凝住。
――是听夏在吻他。
也是他第一次接吻。
原来和心爱的人唇齿相触,是这般滋味。
酥麻从相接处炸开,一路窜进四肢百骸,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膛。
他不敢动,甚至忘了闭眼,就这样怔怔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瞳孔里波光潋滟,全是她的倒影。
听夏只是浅浅一吻,很快退开。
瞧见他这副呆愣的模样,她唇角弯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如今最纯情的,倒是他了。
“好了,”她拍拍他脸颊,“回去吧。明日我去你家,看看谢爷爷。”
“……好。”谢云澜晕乎乎地应,耳根红得能滴血。
听夏起身送他到门口。
谢云澜叮嘱道:“明日可晚些来,出殡是下午三点。你舟车劳顿,多歇歇。”
“嗯。”
他一步三回头,最后那道清瘦的身影,终是没入巷子深沉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