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告诉信吾——信彦迟早会被放出来,而且出来之后就会被小野寺家重新接纳?”
“不不不……是善意的提醒!”
内田良志将筷子横放在酒碟上,摊开手。
“你去医院见信吾,暗示他宪兵队的调查虽然还在继续,但内部已经有人在质疑证据的可靠性……甚至,小野寺家有一部分声音,是支持小野寺信彦的。”
“聪明!”
这下,青木正人是真的对内田良志有些刮目相看了。
周公恐惧流后,王莽谦恭未篡时。
现在,他才算是有了一点黑龙会继承人的样子。
“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内田良志主动给青木正人倒了一杯酒。
“信吾现在非常害怕——害怕自己会变成残废,害怕自己失去继承人的地位。在这种恐惧面前……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先下手为强,提前消灭威胁!”
青木正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他是人事课课长,常年与人事档案打交道,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权力交替的残酷性。
在华族圈子里,一个身有残疾的继承人和一个天才弟弟同时存在时,家族的选择从来都不会有什么悬念。
这一点,信吾比他更清楚。
因为信吾自己就是那个在家族权力游戏中长大的孩子,他太明白失去继承人地位意味着什么了。
“我可以去医院见信吾。”
青木正人把烟蒂按进烟灰缸里。
“但光靠几句话打动不了他。他需要看到实际的行动——或者说,他需要看到信彦确实有可能重新被家族接纳的证据。你手里有没有这样的东西?”
“当然有。”
内田良志从怀中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从信封里抽出几张文件摊在矮桌上。
第一份是一张手写的便签,上面用工整的楷书写着几个日期和地名,笔迹模仿小野寺重矩的秘书。
“这是重矩阁下的秘书最近几天的行程——他去过宪兵队总部,跟山崎退谈过话,还托人给信彦送过一次换洗衣物,打听信彦有可能被重新起用的消息……这些足以让信吾相信老头子对信彦余情未了。”
青木正人接过那些便签看了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些细节编得真假难辨,但对于躺在病床上满腹猜忌的信吾来说,这样的消息反而最有杀伤力。
因为他会自行脑补,用恐惧和愤怒编织出一个他最害怕的“真相”。
“你确定要亲自动手吗?我可以让井上宏志去办这件事。”
“不!”
青木正人摇摇头。
“信吾现在只相信我——毕竟是我帮他找到了那些证据。如果让一个陌生人去说这些,他反而会起疑。而且——”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前田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那我至少应该亲手把这件事了结。这是我的责任。”
“那就按计划行事。你去医院见信吾——告诉他,他的时间不多了。一旦土肥原从香港回来,信彦就会立刻被放出来。”
内田良志端起酒杯举到唇边,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到时候他不仅要面对一个想要刺杀自己的弟弟,还要面对一个重新被祖父接纳的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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