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帝曦,还有家里那些仙家一起跟着李婶子赶到我妈家时,我妈的家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商辛与苏灵儿也先我们一步赶到了地方,杨大哥正与还没好利索、少了两颗门牙、说话漏风的王瘸子争辩――
“是,我早就知道她不是普通人,那又如何,我再说一遍,她不是妖!”
“狐仙也好狐妖也好,只要杀了人,都是怪物,都应该烧死!”
“你有本事别趁人之危!”
“趁人之危?要不是天雷劈散了她九成修为,我们还逮不到她呢!
杨大头,你与妖邪为伍,你不配做道门中人――”
“我配不配做道门中人还轮不着你这个被逐出师门的败类在这里说三道四!”
“乡亲们,你们看见了吧,这就是你们交口称赞的那个高道!
他与妖孽为伍,还放任妖物在咱们槐荫村藏身数年!
这数年来,我们一直在和这个吃人的妖孽做邻居,细思极恐啊!”
“王万德!你不要信口开河!”
昨晚还半死不活的风大年两口子今天也挤进了我妈的堂屋,故意添油加醋煽风点火:
“哎呦喂,乡亲们啊,我早就说了,这个女人她不是个好东西啊,她克死了自己的丈夫,还失踪了十来年!
鬼知道这十来年她到底去哪了,是跟谁跑了!突然回来,指定有事,这不,让我说中了吧,她真是条狐狸精啊!”
“事到如今我也就不隐瞒了,乡亲们,这个苏月隐就是个婊子!
我家老二还活着的时候,她就试图勾引我!
我拒绝数次,为了老二的名声,我不敢把事传扬出去。
这个女人,她水性杨花,臭不要脸,那个风萦,八成也是这只狐狸精在外和野男人搞出来的种!
大哥大嫂们,不信你们仔细想想,那个风萦,可有一丁点长得像我家老二!”
他们羞辱我的母亲作践我的父亲,竟还敢泼我母亲脏水污她清白!
我听不下去地要冲进去保护母亲,但苏灵儿却握紧我的手腕,不许我冲动:
“萦儿,你母亲现在深陷王瘸子施法设下的五雷阵,她本就身受重伤,若再触发雷电劈她身躯,她的元神,恐是承受不住。
萦儿,来都来了,你应该也想听听,这些人,还能无耻到什么地步吧!”
白无尘他们在我身后急得团团转。
“大人的身份怎么突然暴露了?”
“大人本来就是游走阴阳两界专管妖物阴魂的神使,她身上没有妖气。
在槐荫村生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被王瘸子发现,就算被人瞧见狐狸真身,也不该这么快就怀疑到大人身上啊!”
“难不成……”
仙家们面面相觑,同时说处心中怀疑:“是江墨川!”
风震野激动道:“肯定就是!大人的身份只有我们九个清楚。”
颜如玉焦虑念叨:“原以为江墨川会忌惮大人的实力,不敢出卖大人,没想到,他还是干出了这种事!”
余惊云咬牙切齿骂道:
“他惯爱趁人之危,肯定是他的手笔。
大人要杀他老丈人和丈母娘,大人自身又受了天雷,他这时候把大人的身份泄露给王瘸子,就是想借王瘸子和村民的手,铲除异己!”
沈沐风咔嚓一声折断折扇,老脸阴沉得欲滴水:
“这个该死的江墨川!亏大人当年还看他可怜,救下他一命,如今他竟恩将仇报!”
江墨川……
他真该死!
被风大年两口子煽动情绪了的村民们纷纷怒不可遏道:
“没想到苏妹子平时看着挺正经一人,私下里竟然这么放浪形骸,连自己的大伯哥都勾引,丢人啊!家门不幸啊!”
“什么苏妹子,这明明是狐狸精!”
“没想到村里从前的传,都是真的……风老二的媳妇当年真是不甘寂寞跟人跑了。”
“那风萦丫头,确实不像风老二的种,和风老二长得都不一样……”
“这么讲的话,难怪大年两口子当年舍得剥去亲侄女身上的九片龙鳞卖钱,把亲侄女虐待成那样,敢情是心里憋着气,想给亲弟弟出口恶气啊!”
“好歹是亲兄弟,亲弟弟被绿了,自己还要被迫抚养亲弟弟老婆和外面男人乱搞留下的杂种,换谁谁心里也有气!”
“村里藏了个妖怪,我们现在才发现,如果不听王大师的,以后说不准被害的又是谁呢!”
风柔闻,拉上自己的好姐妹王白雾存心拱火,夸大其词:
“各位叔婶,你们看我爸妈现在都被害成什么样了,我妈瞎了,我爸瘸了……
二婶真是好狠的心啊,我妈从前,一直拿二婶你当亲妹妹看,你怎么能对自家人,都下得去这么重的手呢!”
王白雾昂首挺胸义正辞道:
“各位乡亲父老,大家都亲眼看见了,苏月隐她就是条有九只尾巴的白狐狸!
就算杨明昊他坚称苏月隐不是狐妖是狐仙,可她杀人了,这个事实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仙,是不会杀人的!
如果不把这只怪物烧死,以后说不准村里又会是谁家遭殃!你们如果不听我爸的,那以后村里再死人,我爸就不管了!
你们如果支持我爸,咱们现在就把杨明昊请出去,我爸会施展道家除妖术,为大家除掉这个怪物!”
村民们考虑了一阵,纷纷举拳嚷嚷:“烧死这个怪物,烧死她、烧死她!”
“烧死她!”
“烧死怪物!”
郑棠姐皱眉一语戳中关窍:“你们只见到她杀了人,为什么不问她为什么要杀人?”
王瘸子咬紧一口黄牙振振有词:“怪物杀人还需要理由么?笑话!”
郑棠姐冷冷逼问:“还是,你根本不敢让她说出理由?”
杨大哥被郑棠姐一句话点醒,当即冲被关在五雷阵中的我母亲道:
“玉狐娘娘,事已至此,你不如道破真相,让槐荫村的百姓们帮你断一断,那些人该不该杀!”
风大年闻顿时就慌了,拄着拐杖情绪激动地冲我妈指手画脚:
“乡亲们,别听他们胡扯!狐狸精最擅长撒谎了,你们千万不要被她的话给骗了!”
王瘸子也生怕我妈真说出了个所以然,急忙捏诀催动法阵雷劈我妈:“妖孽,去死吧!”
我忍无可忍地拨开人群,冲到堂屋,张开双臂拦在我妈面前,凝聚水光结界替我妈挡下王瘸子的桃木剑――
“不许伤害我妈!死瘸子!”
我挥手朝王瘸子劈去一道银色灵力,王瘸子本就重伤未愈,这会子根本来不及抵御,顿时就被我的灵力撞飞出去,扔摔在我妈家门槛上――
“哎呦我的老腰啊!”王瘸子捂着撞在门槛上的腰杆疼得嗷嗷叫。
王白雾顶着张被鬼挠花的丑脸,匆匆跑去搀扶起自己老爹:“爸!爸你没事吧!”
风大年脸色苍白地拄着拐杖,单腿重心不稳地着急往后跳:
“看见了吧,风萦也是妖怪!大妖怪生小妖怪!村里一下多了两个吃人的妖怪,快,快点火烧死她――”
风大年老婆眼瞎看不见东西,还不晓得此时发生了什么,只一个劲地朝我张牙舞爪:
“烧死她!烧死风萦!这个死丫头早就该千刀万剐了,她是野种,野种!留在咱们村,就咱们的耻辱!”
风柔瞧着我面前凝出的水光结界,忙抓住自己母亲胳膊,带着她妈瑟瑟发抖地往后退。
被困在五雷阵中的我妈一头乌发凌乱,身上穿着件雪白飘逸古裙,身后翩翩起舞的,是胡玉衡求之不得的九条狐尾……
见我挡在她面前,她虚弱的口中噙血,喃喃低吟:“小萦……”
我收手撤了结界,护在她跟前,凝声道:
“妈,我相信你不会无缘无故杀人,我更相信,你杀的,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妈,我在这,我陪着你,告诉他们所有人,你为什么要那几个人和风大年两口子的命!”
王瘸子见势不对,又要驱动五雷阵。
但被杨大哥手快的拿拂尘挡了下来:
“你就这么害怕玉狐娘娘说出真相,这么想逼死玉狐娘娘么!
她可是位列仙班的正神!你杀她,还得掂量掂量你有没有这个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