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周皇后端坐凤座,清眸瞥了眼孙氏和忠顺王妃,面色晦暗不明,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蜷,心头骤然升起一丝不悦来。
外廷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现在还不是很清楚,偏这两人就你一我一语的把江南的事和太子联系起来,还暗地里挑拨着太子与贾子玠的关系!
什么叫上应天命?什么叫恶意诅咒,什么叫是何居心?
说到底,无非就是要在自己心里埋一根对贾子玠不满的刺,她们好坐山观虎斗,简直可恶!
不得不说,周皇后坐镇中宫多年,早就见惯了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人心鬼蜮,知道其等之间的阴毒程度有时远超外面男人之间的争斗!
所以,孙氏和忠顺王妃的话不但没让周皇后对贾璟、龚鼎孳生怨,反倒是让她内心冷静了几分。
她知道自己此时乱不得,更不能表现出分毫软弱犹疑,否则就是亲者痛、仇者快!
而贾母坐在一旁,心中一时间也是又惊又怒。
她自然听出了这两人一唱一和,是把徐州之事往太子身上引,再往贾璟身上泼脏水。
当着中宫的面,竟敢这般恶意挑拨,简直该死!
在贾母身旁站着的元春,那张珠圆玉润的丰美脸蛋上也见着凝重,蛾眉下柔波盈盈的美眸中满是忧切。
她在周皇后身边待过,明白其人并不是糊涂之人,但到底涉及太子,也不知娘娘心中会不会对自家璟弟生着埋怨!
探春、湘云、宝钗等人也是面色凝重,攥着手帕的手心都出了汗,心头有着对贾璟处境的忧虑。
这两个……坏婆娘,对自家三哥哥满是恶意,见缝就插针,竟这般出挑动着……
也不知太子和娘娘会不会因此对三哥哥有着意见,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见贾母等人没有立刻接话,忠顺王妃越发得意,不依不饶道:
“咱们内宅妇人本不该议论外头的事,可景国公也是的,今日这等大日子,娘娘尚且不避辛劳在后宫为他操持着,何等隆恩!”
“可他却不知体谅娘娘和太子的不容易,反倒无端揣测,叫太子的大喜日子蒙上一层晦气。”
“说句不好听的,这般行事,究竟是年少鲁莽,还是心里压根就没把娘娘和太子当回事?”
孙氏也慢悠悠道:
“忠顺王妃这话虽重了些,却也是实情,景国公毕竟年纪小,难免思虑不周。”
“加之如今权势重,年轻气盛,一时想不到皇后和太子的处境,也是有的……”
孙氏这话说得比忠顺王妃更阴,她不说贾璟“鲁莽”,只说“年轻气盛”“想不到皇后和太子”。
一句“想不到”,就把贾璟摆在了一个“心中无中宫和储君”的位置上。
一旁的北静王妃甄氏有些听不下去了,原本在周皇后面前,她是不想表现出和贾府的过分亲近,有拉帮结派的嫌疑,
但孙氏和忠顺王妃着实过分,句句诛心。
甄氏面色凝然,开口道:
“魏国夫人和王妃这话,恕我不敢苟同,景国公向来一心为公,不是那等不知轻重的性子。”
“我倒以为,或许是江南的形势当真紧急到了极点,他才不得不在大典上当众直。”
“毕竟关乎中都存亡的这等军国大事,若因怕忌讳便瞒着不说,那等事发了,才是真正误国误民!”
忠顺王妃冷哼一声,瞥了甄氏一眼,阴恻恻的道:
“王妃倒是会替景国公说话!可无论如何,今日都是太子的大喜日子,为人臣子的还是该敬畏点的好!”
“……若猜错了,到时又该如何收场?太子声名的损失又该谁来负责?”
甄氏面沉如水,正要再开口,忽然听到一个清而稳的声音从皇后身前响了起来。
“王妃这话说的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