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予深恍然想起――
那次他为了救朝朝从山上滚下去,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出院后,爷爷特意找他,让他离婚,说他们八字不合、不相配。
他当时态度坚决地拒绝了。
他说他喜欢林朝朝,说朝朝是他的救命恩人。
还承认了两人签过一年婚约,他至少要把这一年坚持下来。
爷爷又隐晦提醒,说她可能是蓄意接近,怕是哪家仇家来报仇的。
也是从那之后,他才派人监视林朝朝的动向。
“你那么早就知道朝朝的身份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正罡抬眸看他:“你要我怎么跟你说?我说你爸在外面还有个比你大的私生子?就是他安排林朝朝救了我、嫁给你的?说我当年为了帮你脱罪,干涉了司法,害得朝朝一家冤死,她这才来找你寻仇?
我没法说,也没脸说。真要说出来,咱们这个家就彻底乱了,这样的真相你们谁能接受?我只能想着能瞒一时是一时,让你妈把周雨薇叫回来,想办法拆散你们,可你铁了心要跟她在一起……”
陆予深心口一阵尖锐的疼。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老爷子。
他知道爷爷一向以家族利益为先,以前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现在,他只觉得爷爷冷血又凉薄。
他早就知道朝朝是来报仇的,却选择一直隐瞒。
他不在乎林家三口的冤死,不在乎林朝朝在痛苦里挣扎,更不在乎他被朝朝‘杀’了一次又一次。
这些不痛不痒的劝说能有什么用?
如果爷爷早点说出真相,不说能立刻查清案子,至少他不会被伤那么多次,朝朝也不会被逼的人格分裂。
“就因为怕陆家乱套,就可以不管别人的死活是吗?你知不知道,朝朝在爱恨的痛苦挣扎中逼出了人格分裂?要不是她另一个人格拼命护着我,我怕是早就死了!你到底是怕家里乱套,还是舍不得你那个大孙子?”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陆正罡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垂下眼,手指微微蜷缩。
半晌,他才抬起头,声音发涩:“陆予深,我要真的偏心他,不早把他接回陆家了?我不就是在顾忌你和你妈的脸面吗?我知道他们对不起你妈、对不起你们兄妹,这些年我一直在弥补,我帮你扫清障碍,帮你坐稳总裁的位置,你感觉不出来吗?”
“所以我一直敬重您,我把您当成我唯一的依靠。”
陆予深看着他,从心酸到鼻酸,眼眶瞬间红了:“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真的做了什么孽,朝朝才会一次又一次想置我于死地,您的放任,不就是默许了我被朝朝杀死的可能吗?
我死了,二叔三叔已经进了监狱,陆景池烂泥扶不上墙,陆青书还小……
真到这个时候,您不会把杨凛接回来吗?您会!您不在乎他是谁生的,您只在乎他身上流着陆家的血。
到时候整个公司都是杨凛的,他轻轻松松就得到了,他母亲算计一辈子都没拿到的东西……”
他说着看向爷爷,讥讽一笑,“如此,他对我们的复仇也就完成了,你不会以为他要了我的命,就能放过你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