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力道很轻,很稳,带着一种无声的、却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凡我所思,皆非我所有。凡我所求,皆受其所困。”
话音落下。
他面前的空间,猛地破碎。
不是被撕裂,不是被劈开,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撑破,裂开一道巨大的、边缘光滑的缝隙。
缝隙之中,是深邃的、点缀着无数星光的虚空,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三道身影,从那破碎的空间中一步踏出。
万法真君,猿臂蜂腰,黑发飘荡,一身古朴的道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面容俊美,英眸温柔。
公孙素,扎着两个丸子头,戴着算命小眼镜,赤红的瞳孔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玄色马褂配马面裙,哑光黑唇膏衬得她的气质又冷又飒。
柯研,戴着光滑的黑色面罩,面罩上流转着数码字符,此刻正飞速闪过一行字:“出发。”
风吹起李不渡的山川镇魂袍和他额边的发丝,将他的长发托起,衬着他的侧脸如仙如诗。
他的身影,在晨光与空间裂缝的交界处,显得格外不真实,如同一幅正在褪色的古画。
他缓缓转过头,留下最后一句话:
“想做什么,那就去做。你只是你,今后你也只有你。”
说完,他协同李不二,朝前走去。步伐从容,姿态闲适,没有回头。
他不必对别人的境遇加以怜悯同情。
短短的几句话,也是看在袁冰最后把毒方交给他的面子上罢了。
他做了他能做的,说了他能说的。
剩下的,是袁未冰自已的路。
袁未冰呆呆地望着李不渡的背影,望着他走进那道光与暗交织的裂缝,望着他的身影一点一点被虚空吞没。
她的嘴唇微微张合,喃喃自语: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如同风中的落叶:
“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她呆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李不渡的衣襟,却又硬生生止住了。
那只手悬在半空,五指张开,却什么都抓不住。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进那空间裂缝之中,看着那道裂缝缓缓合拢,将他连同那道光,一同吞没。
“咔嗒。”
最后一丝缝隙合拢。
空间恢复如初,仿佛从未被撕裂过。
晨光依旧洒在台阶上,洒在那片空荡荡的地面上,洒在她那只还悬在半空的手上。
他走了。
没有回头,没有停留,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如同一阵风,吹过,就走了。
一旁,听完全程的蒋伟斌,看着她那只悬在半空的手,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站在她身旁,声音很轻,却很郑重:
“我尊重你的选择,女士。”
李不渡不知道,他短短的几句话,就已经给予了袁未冰自由选择的权利。
袁未冰抿了抿唇,收回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紧紧握在胸前。
她看向李不渡离开的方向,看向那片已经恢复如初的虚空,眼眶微红。
“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蒋伟斌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无法做出保证。
袁未冰双手握紧,放在胸口,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抬起头,那双曾经空洞的眼睛里,此刻重新燃起了光。
那光很弱,却很坚定,如同黑暗中初燃的烛火。
“先前跟您所说的提案不变。”
她的声音,不再颤抖。
此刻,她的心中种下了一个执念:
只要她与749共事,只要她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终有一天,会再见到他。
蒋伟斌看着她,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
蒋伟斌转身,望向李不渡离开的方向。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看着那些被晨风吹散的云。
仙凡有别,这一去,难说再见。
袁未冰……缘为冰。
把它抱在怀里,冰化了,才发现缘分也没了。
念及此处,蒋伟斌不由得,眼角含泪,他已经开始思念李不渡了。
……
另一边,台省749局长办公室。
此刻的柏清风正被周善牢牢压住,不为别的,就为了让李不渡他们走,作为他养出来的小子,蒋伟斌对李不渡都可眼馋眼馋了。
柏清风那就更别说了,他本来打算事情结束的第一瞬间就直接宴请李不杜,选择下三路打法,给钱给权给势,但哪曾想,大陆那边派过来的支援,在他准备出发的那一瞬间就过来给他摁住了。
此刻的柏清风老脸都憋红了,喃喃道:“你们大陆人也太不讲道理了!”
周善面色淡然的摇了摇头,开口道:“老柏呀,话不能那么说,咱们得一碗水端平不是?咱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他说的自然是李不渡。
柏清风:???
他的老脸更红了几分,憋了许久,终于吐出几个字:“畜生啊!”
周善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道:“老柏你习惯习惯,咱家还有更畜的呢。”
柏清风:?!?
……
此刻正在哀牢山会馆打劫,某位姓李的仙尊猛地打了个喷嚏,他擦了擦鼻子,喃喃道:
“嘶~莫非是小渡在想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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