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浠捧着手里自已根据奶奶留下来的那些数据调配出来、用来救人的神经数据图,正一边看,一边朝着其他重症专家的方向走过去。
一只枯瘦到几乎只剩骨头的手,忽然颤抖着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轻。
却带着一种极度的激动。
云浠脚步微顿,低头看去。
病床上,一个刚刚苏醒的老人,正睁着浑浊却灼亮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那是从地下基地里救出来的华国神经学泰斗,顾长明。
五年前,他在国际学术界被宣布意外身亡。
可如今,他成了从西八国地下基地里,被龙刺抬出来的人之一。
顾长明的视线,一直落在云浠手里那份被改写过的神经数据图上。
他刚刚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个小姑娘,正捏着一根长针,扎入了一个专家的穴位里。
那行针的路径。
太熟悉了……
他嘴唇剧烈颤抖。
“雅……雅颂……”
老者声音嘶哑,眼眶瞬间红透:“安雅颂……”
这个名字一出。
云浠动作骤然一顿。
她目光微凝,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的波动:“你认识安雅颂?”
顾长明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激动得胸口剧烈起伏,监测仪都跟着发出急促提示音:“你、你是她什么人?”
“小姑娘,这套神经元的回路推演,还有你这套改写的神经数据图上,针法里所套用的方式……不会错,绝对不会错。”
“你……你和安总工,是什么关系?”
“我、我是安总工手下的人,她是华国基因重组与神经元工程专项的首席总工!”
“这份神经元芯片底层数据……就是我们跟着她一起做的!”
首席总工。
这四个字,像是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砸进云浠心底。
顾长明眼泪浑浊,却越说越激动:“后来黑日盯上了这份数据……他们杀了我全家,把我也绑到了这里。”
“这些年,他们一直逼我复原当年的神经元芯片工程。”
“可他们不懂……”
“他们根本不懂安总工真正想做的是什么!”
老泰斗声音都哽咽了起来,情绪激动到不行。
云浠眸色微微一动。
她反手,轻轻按住顾长明的手背。
掐住几个穴位,让他情绪得以平缓下来:“您先别激动,您现在身体撑不住大喜大悲。”
“休息一会儿,我救完手里的人,再和您聊。”
顾长明用力点头。
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看着云浠,就像是透过她,看到了三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站在实验室灯光下,带着整个团队往前走的女人。
“好,好!我等你。”
“我一定等你……”
当云浠去给其他专家治病的时候,他的情绪,还是有些稳不住。
但他也不敢再出声打扰,只这么靠在床头,目光紧紧追随云浠背影。
一秒钟都不肯挪开。
……
重症区内,所有医护人员都在忙碌穿梭。
谁也没有注意到。
角落里,一个负责运送废弃医疗物的清洁人员,朝着顾长明的方向看了一眼。
眸光极快地闪了一下。
他低着头,推着一辆密封医疗废物车,动作看起来和其他工作人员没有任何区别。
隔离区里人太多。
大家都在忙。
而他身上的识别牌,也是真的。
他推着车,缓缓靠近顾长明所在的病房。
病房外,有华国守卫。
他没有硬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