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警。
这个罪名,是谁都压不住的。
更关键的是,他这一受伤,胡局长还不得补偿补偿他。
如今,分局刘长顺那条线,算是彻底完犊子了。
他后面正好过去查缺补漏,接替刘长顺,立功就在眼前。
于是,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王航远,一字一句道:“王航远,我现在正式告知你,你涉嫌袭警。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接下来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证据。”
说完,他猛地跨前一步,一只手扣住王航远的肩膀,另一只手反扭住他的手腕,干净利落地把人撂倒在沙发上。
王航远的脸被按进沙发靠背里,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叫骂:“你特么敢动我!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谁!!”
为首的警察却根本不理会。
他从腰后掏出铐子,咔嚓一声,把王航远的双手铐在了身后。
随后,他抓着王航远的后领,像拎一条死狗一样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转身就往门口走。
屋里那十几个二代,谁也不敢吭声,全都眼巴巴地看向宁衍。
宁衍依旧坐在那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当然不会当面阻拦。
现在警察抓人,他若跳出去拦,那才真掉价。
更何况,袭警这两个字刚刚已经在屋里响过了。
谁沾上,谁就是同案。
于是,他只能冷冷地看着王航远被带走。手里的酒杯缓缓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柳婉儿吓得缩在他怀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
一个小时后。
王双全的一通电话,把政法委书记顾长海约到了城东那家会所。
顾长海走进包间时,屋里只剩三个人。
王双全、宁衍,还有柳婉儿。
地上还残留着酒瓶碎片和几滴暗红的血迹。
顾长海扫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顾长海在对面沙发坐下,克制着不耐道:“王董,你这大半夜把我叫来,到底出了什么事?”
王双全脸上堆着笑,指了指宁衍,郑重道:“顾书记,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宁少,宁衍。从京都来的,宁家的大少爷。”
顾长海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看向宁衍,瞳孔都缩了缩。
京都,宁家。
在体制内混到副厅这个位置,谁没听说过京都那几个顶尖家族的姓?
宁家的老爷子,那可是曾经真正站上过巅峰的人物。
就算老人家如今退了,宁家依然是一流世家,树大根深,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这样人家的少爷,居然坐在他面前了。
顾长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朝宁衍微微欠身,恭敬道:“宁少,您好。我是顾长海。不知道您来了黄州,实在是有失远迎。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宁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了礼。那神态,依旧是淡淡的,像是早就习惯了地方官员这种诚惶诚恐的问候。
顾长海这才重新坐下,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宁家的大少爷在黄州,跟王双全坐在一起。
今晚这盘棋,恐怕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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