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顾长海的话，宁衍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漫不经心地朝王双全递了个眼神。

王双全立刻会意，身子往前倾了倾，一脸沉痛地说道：“顾书记，今晚的事，您得帮帮忙。航远那孩子您也知道，平时是有些张扬，但人不坏，胆子也不大。今晚这事，说白了就是年轻人之间的一点小摩擦。结果市局的人冲进来就把人抓了，连个招呼都不打。这算什么？王航远好歹也是我王双全的儿子。说抓就抓，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顾书记，要不您给市局发个话，先把人放了。这份情，我王双全记一辈子，必有重谢。”

顾长海闻，脸色有些为难道：“王董，这个忙不是我不帮。而是这事……实在不好办啊。”

王双全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反问道：“顾书记，您可是市委政法委书记，政法系统的事儿，不正是您分管的吗？市局那些人，还能不听您的？”

顾长海苦笑一声，道：“王董，您是不知道。这种事放在以前，我打个电话确实管用。可如今，市局已经变天了。马洪波被免了，新上来的胡啸义是个一根筋，只认楚清明的话，谁的面子都不给。今晚这事，又是楚清明亲自到场处理的。我这个时候跳出去说放人，不是把脑袋往楚清明枪口上送吗？”

王双全听到“楚清明”三个字，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心里窝着一团火，却又不好当着宁衍的面发作。

于是，他转头看向宁衍。

宁衍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沉声道：“顾书记，航远呢，平时我使着挺顺手。今晚的事，你多上上心。明着不方便，那就想想别的办法。毕竟在黄州，你才是政法委书记。楚清明再大，也管不了他职权范围外的事。”

顾长海一听这话，不敢再拒绝了，连忙点头道：“宁少说得是。我试试，我这就试试。”

说罢，他掏出手机，翻出市局常务副局长孙保国的号码拨了过去。

孙保国这个人，是他顾长海一手提起来的。从派出所副所长到市局常务副，十几年里，每一步都没离开过顾长海的扶持。

以前顾长海给他打电话，都不用把话说完，孙保国就能把事办得妥妥当当。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顾书记，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啊。”孙保国的声音很客气。

顾长海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道：“保国，有件事。今晚市局抓了个叫王航远的年轻人。他是华夏油气黄州分公司王双全的儿子。事情不大，年轻人之间闹了点矛盾。你看，能不能先办个取保，让人回去。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沉默了三四秒。

随后，孙保国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顾书记，这事……恐怕不好办。今晚这个案子，可是胡局亲自经手的。我这边要是擅自办取保，就是越权啊。您看，是不是先跟胡局通个气？”

顾长海脸上的笑容当场就僵住了。

他当然听得出来，孙保国这是在推。什么越权不越权，什么先跟胡啸义通气。以前他顾长海一个电话过去，孙保国什么时候提过“越权”这两个字？还不是屁颠屁颠就把事办了。

“保国，你跟我说句实话。这忙，你是帮，还是不帮？”顾长海冷声道。

孙保国干笑一声，赔着小心道：“顾书记，不好意思啊，实在是今晚这个案子，是楚书记当场处理的。现在局里上下几百双眼睛都盯着呢。我要是动了，胡局那边一查，我第一个就得被处理……”

啪！

顾长海没有再听下去了，直接挂断电话。

他脸色铁青，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