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鹤霄的目光在那两幅壁画之间来回移动,最后落在僧人和龙虎的壁画上停住了。
他能感觉到那幅壁画中央僧人端坐的轮廓比第一幅佛像要自然一些,但在持续的接触中仍然有一层持续渗透的阴冷感。
领头的人已经退到了门边,站定之后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然后移开了,像在等着他们开始动手。
范鹤霄的目光落在那幅大佛线稿上,将那些线条按照顺序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默记了几遍之后收回了目光,然后看向第二幅壁画。
墙角有一根细长的旧香燃到了尽头,落下来的一小截灰烬还没有完全冷却,在他的余光中轻微地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塔内的光线比外面暗。
高处的圆形天窗漏下来的光只覆盖了大佛头部周围一小片区域,其余部分都浸在偏暗的阴影里。
范鹤霄站在塔门内侧的边缘,目光从地面的砖缝沿着墙壁的走向缓缓上移,在中央那尊金色大佛上停住。
大佛是半卧的姿态,一手托腮,一手垂在膝侧,面容低垂,嘴角的弧度在这种光线下看不太清,边缘的暗影在不断调整方向时轻微地移动着。
塔的四周有螺旋上升的楼梯,沿着内壁盘旋而上,每一层的栏杆都覆盖着一层薄灰,像很久没有人走过了。
数十个僧人分散坐在塔内各处,面朝大佛的方向,嘴唇无声地开合着,手中的念珠缓慢地拨动着,声音在宽敞的空间里被拉得很长,在每一次循环中都在缓慢地变化着,不断地调整着它们之间的间距。
范鹤霄的目光落在大佛的面容上,停留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那种慈悲的弧度和之前在轿中看到的佛像一致,在持续注视的过程中,他注意到了一些之前没看到的细节――佛像的眼睑下沿有一条极其细的阴影线。
像被某种细微的力量向内拉扯着,嘴唇的边缘线条比他看过的任何佛像都要深一些,像一条持续渗透的暗沟。
等天黑的声音从他侧面传来,压低了的,尾音带着一种被压扁了之后的质感:"差爷,差爷。"
范鹤霄的视线从大佛上收回来,侧过头看着他。
等天黑手里已经拿起了一支画笔,朝他晃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我们现在怎么弄?真画这玩意?"
范鹤霄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画笔,又看了一眼那面巨大的墙壁,把背上的包卸下来放在脚边,开口的时候语气正常,像在确认一件已经确定了的事:"没有任务提示,就按他说的做。七天时间先画着。最后点睛那句话记着就行。"
五个人各自开始动手。
等天黑的动作最快,他本来就手快,画得也快,刷刷几下就把线条给拉了出来。
山岳遥望的位置在另一侧,他在墙壁上勾勒龙虎轮廓的线条时比等天黑更稳一些。
达铭的动作介于两者之间,他负责填充佛像衣袍上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