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阎君殿里，范鹤霄是唯一一个还穿着鬼差袍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境界还在鬼婴境之下的。

楚江的讲话不算长，但语气比范鹤霄预想的要平，没有那种大战之后的激昂，更像在陈述一件已经消化过的事情："这一战是地府近三千年来最艰难的一次。我们赢了，但代价也很大。有些人可能对地府有了新的看法，也有些人心里有了疑问。"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殿内，"但地府始终是地府。有的事我们改变不了，有的人我们还要继续面对。该记住的记住，该放下的放下。"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没有人接话。

范鹤霄注意到前排几个冥卿的表情不太一样，有的人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前的地面，有的人侧过脸看向旁边。

万骨上人说的那些话――天庭、地鬼仙的界限、地府被压制的真相――这些东西在每个人脑子里都留下了痕迹。

虽然大部分人一辈子也碰不到那个境界的边，但知道自己的上限是别人设的，和不知道自己有上限，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接下来是论功行赏。

一个冥卿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展开一卷长册，开始念名字和对应的赏赐。

殿内的人轮流上前接赏，有的升了官阶，有的拿到了法宝，有的领了天材地宝和阴晶。

每次念到一个名字，殿内就会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声音不大，但能听出那种羡慕和眼红交织在一起的意味。

范鹤霄站在人群边缘等着，前面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念过去，离他越来越近。

"范鹤霄。"

那个冥卿念到了他的名字。殿内的声音在那时短暂地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范鹤霄的方向。

他是殿内唯一一个鬼差，也是唯一一个境界在鬼婴境之下的。

楚江坐在主位上看着他，目光在那段安静的时间里没有移开，带着一种审视和考量，像在确认一件他之前听说了很多次但还没有亲眼确认过的事。

过了一会儿他的表情缓和下来，声音不重但能传遍整个大殿："你就是范差爷？"

范鹤霄往前迈了一步，抱拳行礼。

腰弯下去的时候，他心里确实紧了一下。这是四大地府的阎君之一，掌管整个南城地府的人，他以前只在典籍记载里见过"阎君"这两个字。

"阎君大人，小的范鹤霄。您叫我小范就行。"他直起身，语气尽量放平。

楚江摆了一下手，幅度不大，他说话的语气带着一种温和的节奏："无妨。你虽然是一名鬼差，境界也不高，但这一战里你的作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