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对方实在太忙,根本无暇顾及到他,不过客气三两句,便去招待其他人了。
百里归尘数次搭话无果,也只好暂且打消这个想法,在把他当作好朋友,对他的到来感到特别开心的江荣文身旁落座,同时眼神扫过所有宾客,防备着祁晏清的突然发难。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祁晏清居然并未到场,不在这里。
松了口气的同时,百里归尘又感觉到有些可惜。
他本来还想看看,祁晏清刁难于他的时候,江明棠会是什么反应呢。
正觉得遗憾之际,江时序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百里归尘早就把威远侯府的人员情况,调查得一清二楚。
但为了维持人设,他故意装作不知道江时序的身份,在江荣文的介绍下,才恍然向他施礼。
当江荣文一脸兴奋地介绍说,百里归尘文采甚佳,有状元之才时,江时序先问了他的年岁与籍贯,然后才打量着他,道:“不知李公子跟我三弟,是如何认识的?”
“最初小生只是在书坊里买纸墨时,无意间遇见了三公子,与他有一面之缘。”
“后来在文会上再度相逢,三公子作的文章辞藻厚重,意味深长,令我颇为钦佩,所以才结下了情谊。”
听见这话,江荣文顿时松弛下来。
他还真怕百里归尘说出,他曾经故意在府中设宴刁难他的事,惹得大哥生气,到时候又要把他揍一顿。
又听百里归尘说很欣赏他,还夸了他,顿时深为感动,觉得这个朋友真是没白交。
江时序的注意力,却放在了另一个重点上。
“书坊?”他反问,“哪间书坊?”
“就是长姐跟柳姑娘合资,开设在长平右街的折桂堂啊。”
得到答案,江时序眸光骤深,状似随意地又问了几个问题。
从自家三弟的转述,以及百里归尘的话语里得知,他不但去过侯府,还跟江明棠见过面,并对她十分敬重的事情之后,江时序面色不变,说了几句客套话,随即便离开了。
只是绕过游廊,来到无人处后,他立刻把随侍左右的护卫长风叫了过来,沉着脸交给了他一个新的任务。
“去查一查那个李归尘的底细。”
以他之见,此人绝非是寻常之辈。
极有可能,是故意靠近棠棠的。
否则的话,京都这么大,作为穷苦书生的他,不去那些纸墨书文卖得便宜的小书坊,反而去了定价颇高的折桂堂。
还恰好在那里认识了三郎,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了些。
再说了,自家三弟在作文章这件事是什么水平,江时序再清楚不过。
说句实话,那真是八窍通了七窍。
李归尘能获得文会的头名,可见才学过人,但他却说欣赏三郎的文章,这话太假了,摆明是刻意恭维。
不是别有所图,江时序真不信。
这个人身上的疑点太多了,所以他必须要查清楚,免得他对棠棠不利。
百里归尘完全没有察觉到,他只是来参加江明棠的乔迁喜宴,跟江时序说了几句话,就引起了对方的怀疑,还沉浸在日后利用江明棠进入东越官场,搅动风云的设想之中。
只是直到喜宴结束,百里归尘都没能跟江明棠说上更多的话。
但他也不在意,毕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有了江荣文这个跳板,他以后有的是机会跟时间,跟江明棠接触,慢慢来便是。
待到宾客散尽,送走家里亲眷,吩咐下仆们收拾残局后,江明棠领着织雨,还有流萤,把自己的房间布置了出来。
等她们忙完,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她正要去看看,程红缨跟程霜的房间里,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便听见了元宝的通知。
于是江明棠脚步一顿,转而向外院走去。
远远看着,门口处空无一人。
可当她跨出大门后,果不其然看见了不远处,在巷子口独自徘徊的某个身影。
江明棠也没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直到祁晏清转过身来,与她四目相对,脸上明显闪过慌乱之色,有些不知所措时,她这才转过身,打算回去。
只是才刚迈动脚步,便听见了他堪称急切地呼喊。
“江明棠!”
不过几息之间,他便来到了她身边。
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后,祁晏清垂着头,低声说道:“关于冯丹琴的事,我全都听你的,也会去向迟鹤酒他们道歉。”
他的语气晦涩,伸手过去,小心地扯了扯她的衣袖,带了些期冀地开口。
“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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