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这种想法,江明棠绝口不提祁晏清,也不曾过问他的病势。
收下了祁嘉瑜带来的贺礼,同她说了几句话后,江明棠引着她去女宾席位落座,便接着招待其他宾客了。
虽然她面上带笑,但极为亲近之人,譬如江时序,还是一眼就看出来,她心情不佳。
再想到棠棠是见到祁嘉瑜以后,才有了这种转变,他立马就猜出来,此事定然跟祁晏清有关。
换作之前,江时序必定是要趁这个机会,旁敲侧击地从妹妹那里问明情况,然后狠狠落井下石,对祁晏清百般诋毁,万般抨击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跟祁晏清是盟友。
姑且不说当初结盟时,他立下了互帮互助的誓,不可违背。
若是祁晏清这个狡诈狗贼,就此被棠棠厌弃了,到时候他孤木难支,独立无援,又如何能敌得过陆淮川那个惯会装纯良大度的贱人?
所以,他现在非但不能趁机害他,还得帮忙才是。
等解决了陆淮川,把他撵回了安州,他再来对付祁晏清也不迟。
想到这里,江时序去到了江明棠的身边,状似无意地打听了下情况。
从她的语气里琢磨出来,确实是祁晏清惹她生气了之后,他向江明棠透露了一个消息。
待到年后,祁晏清有可能要随军去西南驻边。
听完这话之后,江明棠一愣,随即问道:“哥哥,这个消息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陛下告诉我的。”
江时序解释道:“前几日陛下留我在宫中用膳,在席间他跟皇后聊起了明年各处边防的布军情况,我就在旁边听了一耳朵。”
因为原本负责驻守西南的振武侯年事已高,实在是无力继续掌兵,所以他向皇帝提出了告老还乡,安享晚年的请求。
如此一来,西南的驻军主帅就有了空缺。
而此处的关防城池,与西楚,还有南晋的边境相对而立,格外重要。
所以皇帝思来想去,打算让一众公侯之中,他最为信任的靖国公前去就任。
而之前由靖国公镇守的北境,按常理来说,应该是让在那里打过不少胜仗,立下赫赫战功的江时序前去守关,最为合适。
但皇帝有些犹豫。
他当然知道,侄儿继承了承安堂兄的勇武,颇有战神之风。
可堂兄当年几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最后也败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他怕江时序出什么意外,所以想把人就这么留在京中,袭承王位,过平安富贵的日子。
可江时序却表示想去边关,保家卫国。
当然,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朝堂的凶险程度,并不比边关战场低多少。
棠棠身在其中,将来一定会遇到许多磨难。
留在京中的话,他是可以用皇室宗亲的身份,以及皇帝的宠爱,为她谋取些许便利。
可手里没有实权,他必然无法为棠棠开拓更广阔的前程。
若不能托举她振翅高飞,他这个哥哥,就太没用了些。
所以纵然心中万分不舍,江时序还是要去边境。
也正是看到了他的坚决,皇帝始终有些犹豫不决。
此外,靖国公在沙场上打了这么多年仗,身体各处落下了不少伤痛。
导致他才刚到知天命的岁数,却已经在想着要卸甲释兵了。
而祁氏手中掌握的兵权,绝无可能交给别人,那就只能由祁晏清来继承。
靖国公也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向皇帝提出了,让祁晏清随军前往西南驻边,先历练一年的请求,皇帝欣然应允。
就是不知道,祁晏清自己是什么想法了。
听完这些之后,江明棠皱了皱眉,似是陷入了沉思。
看出她的心情,好像因此而又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江时序没再继续多说什么。
正所谓,点到为止。
他若是再帮祁晏清,容易被棠棠发现结盟的事情。
现在,他要去招待宾客了。
比如说,那位穿着打扮十分普通,但面貌算是俊逸,一直在似有若无望向棠棠的书生,李归尘。
直觉告诉江时序,这人不是什么好货色。
至少他看向棠棠的眼神,绝对不算清白!
从踏入这座宅子开始,百里归尘便一直想去到江明棠身边,同她多交流交流,再加深些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