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春奈的遭遇无法感同身受,却也知道正常人突然失去光明该有多惶恐无助。
想到之前的桩桩件件,她突然有些羞愧。
昨晚躲避诡异司机的时候,自已做了太多蠢事,还得靠春奈伸手将她拽到门后贴墙躲藏。
如果这是恐怖片,她绝对是第一个死的炮灰。
“我会的。”朴海桥握了握拳头,语气很认真,“我一定好好跟上,不拖你们的后腿。”
“嗯呐。”
现在绕回去还会碰到学生和戒严队,不如暂时躲在这里,顺便看看附近有没有线索残留。
众人弯腰在草丛里寻觅。朴海桥虽然害怕,也笨拙地学着她们的样子沿着另一个方向翻找。
天光渐渐暗沉,好像进入傍晚时分,四周开始刮起了阴风,风声越来越大,呜呜咽咽。
狂风卷来了无数空白的复写纸,白纸飘过眼前又落下的一瞬,一件接着一件的衣服凭空出现。
衣服上沾着草屑和灰土,层层叠叠地飘荡在半空中,将时厘一行人团团围住。
这些衣服一接触到纸张,纸面立刻浮现猩红的菌丝,丝丝绕绕交织着,勾勒出残缺的文字。
时厘脸色一变,“快走!”
她们一开始路过的纸上竟然也有菌丝!
还好大家一开始绕着走,也没想过捡起来看。
菌丝成长需要时间,一旦等它们成熟进入播撒繁殖期,她们才是真正的无路可退。
噩梦中的画面再次上演。
朴海桥当场大脑宕机,全靠着刚打完鸡血还没散的那股劲撑着,才没有两眼一黑晕过去。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前跑出几步,却发现其他人已经被层叠包围的衣裳隔开,看不见了。
或长或短的衣服朝着她缓缓聚拢过来。
怎么办……
朴海桥极力心底的压下恐惧。
学着其他人的口吻给自已默默打气。
不怕不怕,只要不触发禁忌就不会死!
呀!朴海桥!你可以的!
她硬着头皮往前冲,一边绕开半空中飘飘悠悠的衣服,还要小心别碰到红红白白的纸张。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逃离的意图,原本有条不紊靠近的衣服瞬间躁动起来,飘行起落的速度骤然加快,密密麻麻挡在了她面前。
不止如此,空荡荡的衣服渐渐鼓胀隆起,好像要从衣服里长出一个活生生的人来!
而衣服的数量还在增加,从最初的十几件,几十件,到上百件,铺天盖地遮蔽视野。
太难了。
好不容易绕开眼前的障碍,就会有下一件横亘在面前,仿佛会移动变化的迷宫。
朴海桥感到了绝望。
另一边。
经历过花圈阵的鞭笞,时厘业务熟练,脱身后立刻爬上一棵松树,站在高处用相机观察。
她发现这些衣服有自已意图,一开始想将她们留下,而现在却好像在往一个方向汇聚。
只是身处其中的朴海桥看不见,没头苍蝇一样横冲直撞,才会越陷越深。
时厘从树上跳下来,跑到衣服汇聚的方向,大声提醒:“这里!往这边跑!”
熟悉的声音穿透层层衣物,落入朴海桥耳中。
是……是她们!大家还没走!
她豁然想起先前说要跑起来的那番话。
她不能指望别人拼死救自已,不能停在这里。
她有手有脚,不能一直依赖其他人,想要活下去,就得照着对方的话去做!
朴海桥辨别声音的方向,努力跑过去。
余光里,这些衣服里好像真的生出了陶土般苍白的手脚,长出了柔软却肿胀的头颅。
落地的双脚碾过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但很快,风声和草声都变成了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好像和远处传来的层层声浪呼应上。
“到……去……”
它们要去哪里?
意识到这可能就是时厘等人需要的线索,朴海桥一边循着声音全力奔跑,一边分出心神分辨。
终于听清了,那些声音说的是——
“到道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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