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台下到寝室楼层,时厘一眼看见还扒着窗台往前探出头的裴望星,“裴姐,走了!”
裴望星应了一声,立刻大力拨开乱糟糟的人群,气沉丹田把自已拔了出来。
过道里的学生从一开始的看热闹,到质疑“学校里怎么有戒严队?”“它们怎么进来的?”
再到目睹伤亡后的慌乱惊恐,骚动不已。
时厘举起相机观察。
这些人大多穿着睡衣睡裙,已经有人的身上开始出现红色,不同于校门附近迅速壮大的菌丝,只是从皮肤上隐隐透出的沁血红点。
出血点肉眼可见地变大、变深,仿佛下一秒就有细长的肉须从毛孔里钻出来。
距离裴望星只有几个身位的距离。
没时间解释,众人争分夺秒往楼下冲,这会儿还没人反应过来逃跑,宿舍楼前冷冷清清。
唯一和刚才发生变化的是公告板。
上面出现了《校园歌谣节》的活动宣传和报名方式,下方的日期赫然就是这几天。
这下对上了。
众人小心绕开学校内的戒严队伍,一路不停地赶到后门。确认后门没有埋伏,赶紧催促裴望星上前抱开死沉的沙袋,露出后面的铁门。
和朴海桥描述的一样,铁门经过风吹日晒,已经爬满了铁锈,地上滴的都是暗红的锈迹。
保险起见,时厘举起相机。
梦游发生在行程开始之前,这里很可能是一切的开端,可别一个不小心闯入菌丝的巢穴。
镜头里和她肉眼看到的没有区别,很干净。
时厘初步判断,红色菌丝以活体作为媒介传播,一旦宿主死亡,周围又没有其他可以寄生的活体,就会迅速失活,不会长久留存。
经过这几次的使用,她发现镜头上的那枚血指印也变深了,镜片越发模糊浑浊。
意识到这台相机是消耗型道具,不能毫无节制地使用,时厘小心地收了起来。
裴望星搬开所有沙袋,扬起的灰尘呛得她连连咳嗽,灰尘味混着铁锈的气息,她嫌弃地喊上不远处望风的成员过来一起推门。
“嘎吱——嘎吱——”
笨重的铁门被一点点推开,门后的景象渐渐显露出来,朴海桥睫毛颤了颤。
眼前这片荒凉阴森的场景。
正是她噩梦里不愿意回想的记忆。
即使现在是白天,一想到那晚把她吓破胆的恐怖经历,她也踌躇不敢进去。
但看到时厘几人大步往里走,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心结,她咬咬牙心一横,也跟了上去。
朴海桥低头,目光追随着前面人的脚后跟,尽量不往旁边看,余光还是捕捉到琐碎的信息。
后门杂草丛生,有些草尖都开始枯萎发黄,不少草叶上还带着没来得及蒸发的露珠。
朴海桥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梦里那些诡异的衣服。
这片土地太过荒芜,曾经的工厂和建筑危房被拆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几棵东倒西歪的松树,根本看不出旧工业区的模样。
哪怕是白天,这里的温度也比其他地方低了好几度,仅隔着一道铁门,却和校园里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难怪平时没人愿意过来。
春奈察觉到朴海桥的紧绷,主动侧过头和她说话:“你知不知道这里以前是什么厂?”
朴海桥愣了愣,“好像是……电子包装厂吧。”
春奈“哦”了一声,听起来也不像是发生过大型事故,不然这些学生之间肯定传得沸沸扬扬。
她没想到自已的一句话,让朴海桥鼓起了勇气:“我……我继续能跟着你们吗?”
朴海桥心里很清楚,她一开始是作为主场,邀请时厘一行人跟她回学校暂住。
可如今学校不安全了,她不是x市本地人,在这里没有亲友,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生怕春奈拒绝,她连忙补充:“我对x市的地形还算了解,你们想去哪里我都可以带路。”
话音刚落,朴海桥的底气就泄了大半。
她不确定现在的地形是不是还和记忆里一样。
春奈偏过头,似乎在思考她的话,“可以啊。”
这么近的距离,朴海桥才注意到她的眼睛虽亮,却没有流转的灵动神采。“你的眼睛……”
“嗯啊,出了些事情,看不清了。”春奈并未向她掩饰自已的残缺,笑着指了指眼角,“我们也自身难保,所以你得自已跑起来,就像我一样。”
朴海桥很可能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必要时大家会出手保护她,但如果完全依赖她们,只会成为所有人活下去的拖累。
没有适应的时间,她必须自已成长起来。
而且,她们也不清楚如果这人死了,把她带进来的天选者队伍,会不会承担间接责任。
毕竟——
小心,死去的人会回来找你!
“……”
朴海桥愕然地张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