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志辉的嘴角抽了一下，这句话比什么论据都管用。

“行。我等你说动。”

吃完饭，孙志辉把杨兵带到了港城。

孙志辉在港城的住处是半山腰上的一套公寓，三房一厅，窗户正对着维港。

杨兵进门的时候，客厅沙发上坐着个人。

杨升。

这小子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手里捧着本比砖头还厚的英文教材，脚边搁着杯凉透了的咖啡。

听见门响抬头，看见杨兵的那一刻，手里的书差点脱手，“哥？你怎么……”

“我还不能来了？”

杨升把书合上搁在茶几上，站起来迎了两步，脸上的惊喜盖都盖不住。

杨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那个公司开起来了？”

杨升的表情微微收了一下，带了点不好意思。

“开了，就是规模小，没法跟人家比。”

“带我去看看。”

杨升的公司在上环的一条窄巷子里，三楼，门脸还没有招待所的厕所大。

一间办公室，两张桌子，一部电话，墙上贴了张手写的出货价格表。

除了杨升以外，还有一个人，一个戴眼镜的本地小伙子，二十出头，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翻文件，看见有人进来站起来点了下头。

“这是阿成，我的合伙人，港大的同学，家里做五金批发的。”杨升介绍了一句。

杨兵扫了一圈屋子，杨升的路子是对的，只是盘子太小。

“你跟杨勇联系过没有？”

杨升摇头，“上次回四九城听你说过让阿勇去鹏城，但我没他的联络方式。”

杨兵从兜里掏出个本子，翻了两页，撕下一条纸递给他，上面写着孙志强那边的电话号码。

“打这个电话找孙志强，让他把杨勇的联系方式给你，阿勇现在在鹏城，你这边拿的货要往内地走，鹏城是绕不过去的中转站。你跟他搭上线，进出两头都能省不少事。”

杨升接过那张纸条的时候手指紧了一下，“我明天就联系。”

在港城待了两天，杨兵把孙志辉手上现有的资金状况摸了一遍底，又跟杨升把接下来几个月的采购计划理了一轮，该交代的全交代完了。

第三天一早，他回了鹏城。

王经理已经在码头等着了。

“杨总，货备得差不多了。”

杨兵在面包车里翻了翻王经理递过来的出货单，每一项都对得上。

“今天先不去仓库，带我去个地方。”

“哪儿？”

“孙志强的纺织厂。”

车子七拐八拐开到了城东一片厂房集中的区域。

孙志强的纺织厂在最里头。

杨兵推门进去的时候听见二楼传来纺机运转的嗡嗡声，节奏平稳，说明机器跑着顺当。

孙志强从楼梯口迎下来，手上还沾着一缕棉线头，脸上的表情有点僵，“兵哥，你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收拾收拾……”

杨兵的目光掠过一楼的成品仓库，几十匹布料码得整整齐齐，标签贴得规规矩矩。

“谁让你收拾了？我来看的是真东西，不是花架子。”

孙志强的嘴角松了一截，领着杨兵上了二楼。

车间不大，六台纺机一字排开，每台前头坐着一个女工，手脚麻利地操作着。

孙志强站在杨兵身后半步的位置，两手绞着那缕棉线头，喉结滚了一下。

“兵哥，规模是小了点。我知道跟人家没法比，但……”

杨兵伸手在最近一台纺机的出布口摸了一把，指腹在布面上蹭了两下。

布的密度不错，手感紧实，染色均匀。

“谁跟你说要跟人家比了？六台机器能转起来，布能卖出去，工人工资按月发，这就够了。剩下的事，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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