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犯没有继续争。
只是慢慢转头。
看向车窗之外。
城市灯光从他半透明的红色身影上不断穿过。
街边商店。
夜里的车辆。
偶尔走过的人。
这些对于萧凛而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他却看得格外认真。
像是忽然开始珍惜每一眼。
过了很久。
囚犯才轻声说道:
“不过……”
“我倒是真的有一点舍不得。”
萧凛没有接话。
囚犯仍旧望着外面。
“这个世界挺有意思。”
“人类也有意思。”
他停顿了一下。
嘴角重新露出一点过去那种熟悉的笑。
“你和你那群朋友。”
“尤其有意思。”
萧凛瞥了他一眼。
“难得听你说人话。”
囚犯笑了笑。
没有反驳。
红色身影在副驾驶上慢慢变淡。
像一团逐渐熄灭的光。
直到彻底消失以前。
他仍旧偏着头。
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夜景。
两天后
上午。
萧凛重新来到fox酒吧附近。
和夜里不同。
白天这里并没有完全歇业。
门口原本亮着的霓虹招牌已经关闭,只剩玻璃窗后的暖黄色灯光。
吧台上摆着咖啡机和几排简单的甜点。
空气里也没有夜间那股浓重的酒精味。
取而代之的是咖啡豆研磨后的苦香。
几名客人分散坐着。
有人用电脑办公。
也有人靠着窗户慢慢喝咖啡。
完全看不出这里到了晚上会变成e经常聚集的地方。
萧凛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坐下以后。
先把随身携带的东西放在腿边。
那是一根看起来并不起眼的黑色警棍。
表面有些陈旧。
握柄还残留着过去使用留下的磨损痕迹。
这是他很早之前从戏剧里带出的东西。
平时只是一根普通警棍。
可一旦靠近鬼魂或者类似的异常气息,棍身内部便会逐渐延伸出锋利刀刃。
萧凛今天特意带上它。
毕竟没人能保证团长究竟算不算“人”。
他点了一杯美式。
没有加糖。
一边喝,一边透过玻璃望着外面的街道。
昨晚睡得并不好。
他脑子里始终还在反复想着最近的事情。
真要杀团长。
这句话此前说过很多次。
但直到现在。
才真正开始变成一个具体行动。
萧凛喝完大半杯咖啡。
又等了十几分钟。
一辆没有任何明显标志的黑色厢型车缓缓停到酒吧门口。
副驾驶车窗落下。
聂清的脸出现在里面。
他没有招手。
只是冲萧凛轻轻点了下头。
萧凛看了一眼时间。
起身。
结账。
提起警棍。
很快走出咖啡店。
厢型车侧门打开。
萧凛弯腰进入。
里面比想象中宽敞。
后排座位被重新改装过。
中间留出了能够活动和存放物品的空间。
开车的人是灰烬。
聂清坐在右前方。
即墨旭则坐在中间靠前的位置,腿上放着一个黑色硬壳箱。
除此之外。
车内还有三张陌生面孔。
两男一女。
靠左边的男人大约三十五六岁。
身材精瘦。
短发剪得极短。
右耳少了一小块,手指一直在无意识摩挲一枚银色打火机。
从萧凛上车开始,对方就只抬眼看了一次。
显然不是喜欢闲聊的类型。
另一名男人则年轻很多。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