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郭靖与黄蓉大声喝彩,给足了陆冠英情绪价值。
陆冠英收势回身,向裘千仞一揖,又向顾少阳等人拱拱手,这才归座。
对于他的表演,裘千仞却不置可否,只是微笑。
陆乘风问道:“裘老前辈,我孩儿这套拳还可看得么?”
裘千仞撇嘴道:“也还罢了。”
别说,他虽然是骗子,但对高手气度的拿捏,绝对到位。
要不然,他也骗不了这么多人。
陆乘风赫然,“不到之处,请老前辈点拨。”
裘千仞点评道:“令郎的拳法用以强身健体,再好不过了,但说到制胜克敌,却是无用。”
陆乘风拱手道:“要听老前辈宏教,以开茅塞。”
郭靖也是好生不解:“少庄主的武功虽非极高,但怎么能说无用?”
顾少阳本想拦他,他却已经开口,心想,“郭靖是个实诚人,这下又给了裘千丈装逼的机会。”
果然,裘千仞当即站起身来,走到天井之中,归座时手中已各握了一块砖头。
只见他双手也不怎么用劲,却听得格格之声不绝,两块砖头已碎成小块,再捏一阵,碎块都成了粉末,簌簌簌的都掉在桌上。
这一手,除了顾少阳外,席上其余人无不大惊失色。
顾少阳突然站起来,边向裘千仞走去,边说道:“裘前辈好功夫,就是桌上多了些砖粉,我帮你打扫干净。”
裘千仞连忙道:“不用,我自己弄的,还是我自己打扫,就不劳烦他人了。”
说着将桌面上的砖粉扫入衣兜,走到天井里抖在地下。
他这举动着实有些诡异,众人觉得怪异,黄蓉却是看看顾少阳,又看看裘千仞,若有所思。
裘千仞回到座位,干咳一声后,说道:“少庄主一拳碎砖,当然也算不易。但你想,敌人又不是砖头,岂能死板板的放在那里不动?任由你伸拳去打?再说,敌人的内劲若是强过了你,你这拳打在他身上,反弹出来,自己不免反受重伤。”
陆冠英默然点头。
顾少阳嘿然一笑,无用的废话罢了。
裘千仞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叹道:“当今学武之人虽多,但真正称得上有点功夫的,也只寥寥这么几个而已。”
顾少阳陪着他演戏,凑趣道:“不知前辈所,是哪几个?”
裘千仞道:“武林中自来都说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五人为天下之最。讲到功力深厚,确以中神通王重阳居首,另外四人嘛,也算各有独到之处。但有长必有短,只要明白了各人的短处,攻隙击弱,要制服他们却也不难。”
此一出,陆乘风、黄蓉、郭靖三人和李莫愁、程瑶迦二女都大吃一惊。
此一出,陆乘风、黄蓉、郭靖三人和李莫愁、程瑶迦二女都大吃一惊。
陆冠英未知这五人威名,反而并不如何讶异。
黄蓉本来见了他头顶铁缸、踏水过河,口喷烟雾,手碎砖石四项绝技,心下甚是佩服,这时听他说到她爹爹时下颇有轻视之意,不禁气恼,笑吟吟的问道:“那么老前辈将这五人一一打倒,扬名天下,岂不甚好?”
裘千仞道:“王重阳是已经过世了。那年华山论剑,我适逢家有要事,不能赴会,以致天下武功第一的名头给这老道士得了去。当时五人争一部《九阴真经》,说好谁武功最高,这部经就归谁,当时比了七日七夜,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尽皆服输。后来王重阳逝世,于是又起波折。听说那老道临死之时,将这部经书传给了他师弟周伯通。东邪黄药师赶上口去,周伯通不是他对手,给他抢了半部经去。这件事后来如何了结,就不知道了。”
众人心想:“原来中间竟有这许多周折,可叹啊!”
黄蓉嘲讽道:“既然你老人家武功第一,那部经书该归您所有啊。”
裘千仞摆出一副高人模样,道:“我也懒得跟人家争了。那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人都是半斤八两,这些年来人人苦练,要争这天下第一的名头。二次华山论剑,热闹是有得看的。”
顾少阳装作惊恐的模样,压低声音道:“哎呦,前辈慎啊!”
众人看向他,不明所以。
裘千仞不满道:“你这小娃娃想说什么?”
“中神通去世这暂且不说,东邪黄前辈不在乎虚名,南帝是出家人,北丐神龙见首不见尾,但西毒最是小心眼,要是让他听到你如此小瞧他,肯定会找你麻烦。”顾少阳阴测测道。
裘千仞神情一僵,不过想到自己那兄弟,又放下心来,不以为意道:“我还怕他不成。”
“前辈不怕最好,那西毒小心眼不说,还不讲五毒,为了打到对手,偷袭下毒,可谓无所不用其极。”顾少阳似笑非笑道。
黄蓉看着他,感觉顾少阳也很勇,明明只是个小角色,却敢如此编排五绝之一的西毒。
不过,又点小爽,这是怎么回事?
黄蓉连忙岔开话题:“前辈,您刚才说还有二次华山论剑么?”
裘千仞松了一口气,接话道:“二十五年一世啊。老的要死,年轻的英雄要出来。屈指再过一年,又是华山论剑之期,可是这些年中,武林中又有甚么后起之秀?眼见相争的还是我们几个老家伙。唉,后继无人,看来武学衰微,却是一代不如一代的了。”
说着不住摇头,甚为感慨。
黄蓉道:“您老人家明年上华山吗?要是您去,带我们去瞧瞧热闹,好不?我最爱看人家打架。”
裘千仞道:“嘿,孩子话!那岂是打架?我本是不想去的,一只脚已踏进了棺材了,还争这虚名干甚么?不过眼下有件大事,有关天下苍生气运,我若是贪图安逸,不出来登高一呼,免不得万民遭劫,生灵涂炭,实是无穷之祸。”
四人听他说得厉害,忙问端的。
裘千仞道:“这是机密大事,你们这些小辈又不是江湖上人物,还是不要听的好。”
黄蓉笑道:“陆庄主是我好朋友,只要你对他说了,他却不会瞒我。”
陆乘风暗骂这位姑娘好顽皮,但也不便当面不认。
裘千仞道:“既然如此,我就向各位说了,但事成之前,可千万不能泄漏。”
郭靖心想:“我们跟他非亲非故,既是机密,还是不听的好。”
当下站起身来,说道:“晚辈二人告辞。”牵了黄蓉的手就要退席。
裘千仞却道:“两位是陆乘风好友,自然不是外人,请坐,请坐。”说着伸手在郭靖肩上一按。郭靖觉得来力也非奇大,只是长者有命,不敢运力抵御,只得乘势坐回椅中。
裘千仞站起来向几人敬了一杯酒,说道:“不出半年,大宋就是大祸临头了,各位可知道么?”各人听他出语惊人,无不耸然动容。
陆冠英挥手命众庄丁站到门外,侍候酒食的僮仆也不要过来。
裘千仞道:“老夫得到确实讯息,六个月之内,金兵便要大举南征,这次兵势极盛,大宋江山必定不保。唉,这是气数使然,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了。”
郭靖惊道:“那么裘老前辈快去禀告大宋朝廷,好得早作防备,计议迎敌。”
裘千仞白了他一眼,说道:“年轻人懂得甚么?宋朝若是有了防备,只有兵祸更惨。”陆乘风等都不明其意,怔怔的瞧着他。
只听他说道:“我苦思良久,要天下百姓能够安居乐业,锦绣江山不致化为一片焦土,只有一条路。老夫不远千里来到江南,为的就是这件事。听说宝庄拿住了大金国的小王爷与兵马指挥使段大人,请他们一起到席上来谈谈如何?”
陆乘风不知他如何得讯,忙命庄丁将两人押上来,除去足镣手铐,命两人坐在下首,却不命人给他们杯筷。
郭靖与黄蓉见完颜康被羁数日,颇见憔悴。那段大人年纪五十开外,满面胡子,神色甚是惶恐。
裘千仞向杨道:“小王爷受惊了。”
完颜康点点头,心想:“郭、黄二人在此不知何事?”那日他在陆乘风书房中打斗,慌乱之际,没见到他二人避在书架之侧。
旋即,他又看到了似笑非笑看着他的顾少阳,心里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杨康臭着张脸,也不同郭黄二人打招呼。
裘千仞向陆乘风道:“宝庄眼前有一桩天大的富贵,老弟见而不取,却是为何?”
陆乘风奇道:“晚辈厕身草莽,有何富贵可?”
裘千仞道:“金兵南下,大战一起,势必多伤人命。老弟结连江南豪杰,一齐奋起,设法消弭了这场兵祸,岂不是好?”
陆乘风心想:“这确是大事。”忙道:“能为国家出一把力,救民于水火之中,原是我辈份所当为之事。晚辈心存忠义,但朝廷不明,奸道当道,空有此志,也是枉然。求老前辈指点一条明路,晚辈深感恩德。至于富贵甚么的,晚辈却决不贪求。”
裘千仞连捋胡子,哈哈大笑,正要说话,一名庄丁飞奔前来,说道:“张寨主在湖里迎到了六位异人,已到庄前。”
陆乘风脸上变色,叫道:“快请。”心想:“怎么共有六人?黑风双煞尚有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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