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见舱中坐着三个陌生面孔,一个文弱书生,两个年轻女子,皆是都露出诧异之色。
陆冠英见状,起身笑道:“诸位寨主,容陆某介绍。”
他指向顾少阳:“这位是顾少阳顾公子,湖父镇顾家的少主人。莫看他年轻,方才在望湖春茶楼,顾公子以一己之力,击杀了太湖帮大当家周通!”
此一出,舱中哗然。
“什么?周通死了?”
“那个练了二十年铁布衫的周通?”
“顾公子杀的?”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顾少阳,眼中满是惊异与不信。这年轻人看着文弱,面白无须,活脱脱一个读书种子,怎么可能杀得了周通那种横练高手?
陆冠英看出众人的疑虑,正色道:“陆某亲眼所见,绝无虚。顾公子拳法精绝,一拳打得周通五脏俱裂,当场毙命。太湖帮余孽,也已尽数投降。”
他说着,将太湖帮勾结金人,自己被周通下毒暗算、顾少阳及时赶到相救的经过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再看顾少阳的目光已完全不同,纷纷起身抱拳:“顾公子少年英雄,佩服佩服!”
“顾公子替我太湖除了一大害,受我等一拜!”
顾少阳连忙还礼,连道不敢。
陆冠英又介绍李莫愁和程瑶迦:“这位李姑娘是古墓派高徒,剑法超群;这位程姑娘是全真教清净散人门下,名师出高徒。方才在茶楼,两位姑娘力战太湖帮数十人,守住楼梯口,令我等无后顾之忧,亦是女中豪杰!”
众人又是一阵赞叹,尤其是听到“全真教”三字,更是肃然起敬。全真教在江湖上名头极响,七子皆是当世高人,门下弟子自然不凡。
程瑶迦被众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李莫愁却坦然受之,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介绍完毕,陆冠英请众人落座,开始商议正事。
“诸位寨主,”他沉声道,“陆某得到确切消息,金狗的使者已进入太湖水域。那船上使者是谁,所为何事,尚不清楚。但金狗南下,必无好事。咱们太湖群豪,今日聚于此地,便是要截住那金狗,让他们知道,我大宋男儿,不是好欺负的!”
“好!”众人轰然应诺。
一个络腮胡子的粗豪汉子站起来,抱拳道:“少庄主,咱们早就憋着一肚子火了!那些金狗占我河山,杀我百姓,如今还敢派使者来耀武扬威?这次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另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道:“只是不知那金狗使者身边有多少护卫,武功如何。咱们得摸清底细,才好动手。”
陆冠英点头:“王寨主说得是。我已派人沿途盯梢,一有消息便会传回。诸位稍安勿躁,待探明敌情,咱们再议动手之策。”
众人纷纷点头。
不多时,又有一艘船靠近。
片刻,一瘦小汉子上了船,被人引进船舱。
陆冠英举手说道:“张大哥,你探听得怎样了?”
刚进来的瘦小的汉子拱手道:“回禀少庄主,金国钦使预定今晚连夜过湖,段指挥使再过一个多时辰就到。这次他以迎接金国钦使为名,一路搜刮,是以来得迟了。”
陆冠英道:“他搜刮到了多少?”
那汉子道:“每一州县都有报效,他麾下兵卒还在乡间劫掠,我见他落船时众亲随抬着二十多箱财物,看来都很沉重。”
陆冠英道:“他带了多少兵马?”
那汉子道:“马军二千。过湖的都是步军,因船只不够,落船的约莫是一千名左右。”
陆冠英向众人道:“各位哥哥,大家说怎样?”
诸人齐声道:“愿听少庄主号令。”
陆冠英又看向顾少阳,问:“顾兄弟,你怎么看?”
“一切都听陆兄弟吩咐。”顾少阳道。
陆冠英点点头,扫过众人,说道:“这些民脂民膏,不义之财,打从太湖里来,不取有违天道。咱们尽数取来,一半散给湖滨贫民,另一半各寨分了。”
众人轰然叫好。
陆冠英道:“事不宜迟,马上动手。张大哥,你带五条小船,再去哨探。”
那汉子接令出舱。
那汉子接令出舱。
陆冠英跟着分派,谁打先锋、谁作接应、谁率领水鬼去钻破敌船船底、谁取财物、谁擒拿军官,指挥得井井有条。
顾少阳始终旁听,偶尔插几句话,提出一些建议。他的建议往往切中要害,让这些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汉子们都刮目相看。
陆冠英吩咐已毕,各人正要出去分头干事,座中一人站起身来,冷冷的道:“咱们做这没本钱买卖的,吃吃富商大贾,也就够啦。这般和官家大动干戈,咱们在湖边还耽得下去么?大金国钦使更加得罪不得。”
顾少阳皱眉,凝目看时,是个面貌丑陋的汉子。
陆冠英道:“马大哥初来,不知这里规矩,既然大家齐心要干,咱们就是闹个全军覆没,那也是死而无憾。”
姓马的汉子道:“好啦,你干你们的,我可不搞这锅混水。”转身就要走出船舱。
两名汉子拦在舱口,喝道:“马大哥,你斩过鸡头立过誓,大伙儿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马姓汉子双手挥出,骂道:“滚开!”那两人登时跌在一边。
他正要钻出舱门,突觉背后一股掌风袭来,当即偏身让过,左手已从靴筒里拔出一柄匕首,反手向后戳去。
顾少阳左手疾伸,将他左臂格在外门,踏步进掌。马姓汉子右手撩开,左手匕首跟着递出。两人在窄隘的船舱中贴身而搏。
想他如何是顾少阳的对手,尤其是船舱窄隘,反而有利于顾少阳施展形意拳。
因此,不过数招,马姓汉子便被他打的吐血倒地。
他身后两名汉子双刀齐下,那汉子立时毙命。
那两名汉子提起他尸身投入湖中。
陆冠英道:“众家哥哥,大伙儿奋勇当先。”群盗轰然答应,各自回船。
舱中只剩下陆冠英、顾少阳、李莫愁、程瑶迦四人。
陆冠英长舒一口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看向顾少阳:“顾兄弟,还要多谢你仗义出手。”
顾少阳摇头:“少庄主客气了。如此时刻,最怕的就是临阵脱逃。”
陆冠英看着他,眼中满是欣赏:“顾公子年纪轻轻,却文武双全,难得难得。”
两人又说了几句,陆冠英起身道:“一会儿可能还有一场硬仗,公子早些休息。我已让人收拾了两间船舱,公子和两位姑娘自便。”
他说着,看向程瑶迦,忽然道:“程姑娘,令师清净散人孙真人,陆某仰慕已久。他日若有机会,还望程姑娘代为引见。”
程瑶迦连忙还礼:“少庄主客气了。家师若知少庄主如此推崇,定会欣慰。”
陆冠英点点头,转身离去。
舱中只剩下三人。
李莫愁忽然开口,语气酸酸的:“程姑娘,那陆少庄主好像对你很上心啊。”
程瑶迦一愣,随即脸一红:“李、李姑娘别胡说!少庄主只是只是客气罢了!”
“客气?”李莫愁似笑非笑,“一口一个‘程姑娘’,眼神就没离开过你,这叫客气?”
程瑶迦的脸更红了,急道:“李姑娘,你”
她说着,下意识看向顾少阳。
顾少阳正望着窗外出神,似乎没听见她们说话。
程瑶迦咬了咬嘴唇,低声道:“老师,您您在想什么?”
“没什么。”顾少阳回过神,笑了笑:
“早些休息吧,还有硬仗等着咱们呢。”
李莫愁点点头,转身走出舱门。
程瑶迦也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顾少阳一眼。
“老师。”她轻声道,“您您也早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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