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力竭,方才与刀疤脸一战已耗尽大半气力。此刻每一拳都像在透支生命,胸腔里那团寒意又开始翻涌,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阵阵发黑。
他本就力竭,方才与刀疤脸一战已耗尽大半气力。此刻每一拳都像在透支生命,胸腔里那团寒意又开始翻涌,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阵阵发黑。
李莫愁也不好过。
她伤势未愈,每一剑都要牵动内腑。十几招下来,招式隐隐有些变形。
而胡豹,越战越勇。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嘈杂声。
“什么动静?”
“楼上!二当家房里!”
“快上去看看!”
脚步声杂乱,楼梯咚咚作响,太湖帮的帮众被惊动了!
胡豹一掌逼退两人,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我的手下到了!今夜你们插翅难飞!”
他笑声未落,楼下太湖帮帮众的声音越来越多。
李莫愁脸色煞白。
她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顾少阳,一咬牙:“你先走!”
顾少阳一怔。
“我断后!”李莫愁握紧剑柄,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你快走!从窗户跳下去!我能拖住他!”
胡豹阴恻恻地笑:“走?一个都走不了。”
他堵在门口,掌势蓄势待发。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多十息,帮众便会冲上来。
顾少阳没有动。
他看着李莫愁。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映出她苍白的面容,和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她是认真的,真的打算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
顾少阳忽然想起那日她说的话:“我打定主意了,绝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
原来她是当真的。
“傻姑娘。”顾少阳轻轻叹了口气。
他右手探入怀中,摸出一只小小的布囊。
李莫愁一怔。
胡豹也看见了,不屑冷笑:“临死还要掏什么宝贝?撒纸钱吗?”
顾少阳没有答话。
他猛地扬手,布囊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炸开——
一团白雾瞬间弥漫整个房间!
石灰粉!
胡豹猝不及防,被劈头盖脸撒个正着!那些细腻的粉末钻进眼睛、口鼻,像无数根细针在眼球上刮擦。他惨叫一声,双手捂眼,掌法瞬间乱了!
“卑鄙!”
顾少阳不给他任何机会。
形意拳·鹰形!
他身形暴起,右手如鹰爪探出,精准扣住胡豹咽喉!拇指按喉结,四指锁气管,劲力一吐——
胡豹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双目暴突,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双手无力地抓向顾少阳,却被李莫愁一剑刺穿心口!
剑锋透体而出。
胡豹身子一僵,缓缓低头,看着胸前那一截染血的剑尖。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
他倒了下去。
至死,眼睛都睁得老大。
“砰!”
顾少阳拉着李莫愁冲向窗户!
顾少阳拉着李莫愁冲向窗户!
“跳!”
两人纵身跃出!
夜风呼啸,三丈高度转瞬即至。顾少阳落地时顺势翻滚,卸去大半冲击,肩膀仍撞得生疼。李莫愁轻功好,落地轻盈,一把拉起他。
“这边!”
两人消失在夜色中。
茶楼内,太湖帮众冲进房间,只见满室狼藉,地上横着一具尸体。
胡豹躺在血泊中,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二二当家!”
为首的帮众腿一软,跪倒在地。
更多人涌进来,看见这一幕,一个个面如死灰。
二当家死了。
太湖帮的三当家刚死没几天,二当家又死了。
天塌了。
顾少阳和李莫愁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再听不见追兵的动静,才在一处院墙外停下。
顾少阳扶着墙,剧烈喘息。
他浑身已被汗水湿透,头顶白气蒸腾,像一口烧开水的锅。胸腔里那团寒意被彻底引爆,疯狂冲撞着他的五脏六腑。他弯着腰,咳得撕心裂肺,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
“你”李莫愁手足无措,“你怎么样?”
顾少阳摆摆手,好半天才直起身。
月光下,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亮得像淬过火的刀锋。
“死不了。”他哑声道,嘴角竟扯出一丝笑,“又活了一天。”
李莫愁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方才茶楼里,她让他先走时,他那句“傻姑娘”。想起他掏出石灰粉时,那双平静得不像在搏命的眼睛。想起他从三丈高窗跃下时,紧紧握着她的那只手。
这个人
“你方才那是什么?”她没话找话。
“石灰粉。”顾少阳靠着墙,慢慢平复呼吸,“出门前揣的。本想阴刀疤脸,没来得及用。正好便宜了这位二当家。”
李莫愁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笑得这么轻松。
“你倒是什么都备着。”
顾少阳也笑:“江湖险恶,多备点没坏处。”
他抬头望向夜空。乌云散去,露出几颗疏星。
太湖帮二当家死了。三当家也死了。接下来,大当家会怎么做?
他不知道。
但至少,今夜他们活下来了。
“走吧。”顾少阳直起身,“回去再说。”
李莫愁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隐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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