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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杀!

杀!

巷口的空屋比预想中大些。

说是空屋,其实只是户半年前搬走的人家,门窗破败,院墙简陋,太湖帮的人随便收拾了正房三间,便作了临时据点。

顾少阳和李莫愁伏在院墙外的阴影里,隔着那道半人高的颓墙向内望去,心都沉了一沉。

屋里有人影晃动。

不止四个。

刀疤脸那张横着蜈蚣般疤痕的脸,在昏黄烛光下格外醒目。他大马金刀坐在堂屋正中,正对着桌上几张纸似的地形图指指点点。

身边站着那日婚礼上的瘦高个,正频频点头。另有两人抱刀守住房门,里间还隐约传出鼾声。

李莫愁默数片刻,脸色微微发白。

“七个人。”她压低声音,“刀疤脸和那个瘦子在,还有门口两个,里间睡着三个。”

她顿了顿,咬牙道:“撤?”

顾少阳盯着堂屋中那张脸。

刀疤脸正说着什么,粗短的手指在地图上某处戳了戳,瘦高个连连颔首。烛火摇曳,将他半边脸映得忽明忽暗,那道疤痕像一条蜈蚣在皮肉间蠕动。

不能撤。

今夜动手,本就是赌一个出其不意。若知难而退,越往后,太湖帮只会守得更严、搜得更紧。届时顾家阖府老小,一个都走不脱。

何况,他急需有个安稳的环境和充足的时间找回上一世的功夫。

他等这个机会,等了七日。

不能等了!

他将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杀进去。”

李莫愁抿紧嘴唇,没有反对。

“刀疤脸交给我。”顾少阳续道,“你先杀其他人,再来助我。”

李莫愁猛地转头,盯着他。

月光下,顾少阳的面容沉静如水。没有逞强,没有慌乱,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决定。李莫愁看着他那双眼睛,忽然想起他在院中说的那句话:

“夫妻本就是生则同床,死则同穴。”

她别过脸,用力点了点头。

“好。”

她没有说“你小心”。

因为她知道,此刻任何叮嘱都是多余的。

两人翻墙而入。

李莫愁轻功极佳,落地无声。她像一只夜行的狸猫,贴着墙根滑至门口,那守门的帮众正倚着门框打盹,脖颈刚露出一截破绽——

剑光一闪。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软软滑倒。

可惜。

里屋的交谈声停了。

“什么人!”

刀疤脸反应极快,整个人弹身而起。

瘦高个和另外两个帮众也各自抄起家伙,一时间堂屋内刀光晃眼。

但当他们看清闯入者时,那一脸戒备登时化作狂喜。

“是你们!”刀疤脸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老子盯了你们七天七夜,还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你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一步步逼近,眼中尽是猎食者的兴奋:“病秧子,你那新媳妇,果然是杀三当家的凶手!今日你们敢来,便插翅难逃!”

他一步步逼近,眼中尽是猎食者的兴奋:“病秧子,你那新媳妇,果然是杀三当家的凶手!今日你们敢来,便插翅难逃!”

顾少阳没有答话。

他脚下发力,径直朝刀疤脸扑去。

刀疤脸一愣。

他没想到这病秧子真敢动手。

更没想到,他动起来竟有这般速度。

不过,他却不在乎。

“找死!”刀疤脸狞笑,挥拳便打。

顾少阳只觉得对方掌法虽然一般,但势大力沉,招架起来非常吃力。

他知道,自己不管是体力还是都支持不了他和对方打持久战,必须速战速决。

对方个子比他高,身体比他强壮,却也不是不能打。

刀疤脸也有缺点,那就是动作比较缓慢僵硬。顾少阳知道,这就是他死中求活的机会。

因此,顾少阳不退反进。

他身形微侧,堪堪避过对方的拳风,整个人已撞入刀疤脸怀中——

鼍形。

形意拳十二形,鼍为鳄鱼,看似笨重迟缓,实则水中霸主,一旦被它咬住,便是不死不休。鼍形的打法,讲究贴身近靠,以短制长。

刀疤脸一拳落空,便觉眼前人影一闪,那病秧子已贴至身前。他大惊,立刻化拳为掌,一式横切,却只切中一片衣角。

下一瞬,一股劲力自下盘袭来,他站立不稳,连退三步!

“你——”

刀疤脸瞪大眼。

这病秧子,会武功!

顾少阳不给他喘息之机。

崩拳。

形意拳最朴素的拳法,没有花哨招式,只有一拳接一拳的正面直击。

师父当年说,崩拳练到极致,如强弩连发,不容敌人有片刻喘息。

顾少阳离那境界还差得远。

但他此刻不需极致,只需把眼前这人打懵、打乱、打死。

第一拳,中腹。刀疤脸闷哼,腰背弓起。

第二拳,心口。刀疤脸面色涨红,护心气劲险些被打散。

第三拳,面门。刀疤脸仰头避过,鼻尖仍被擦出血痕。

四、五、六、七——

顾少阳的拳头像雨点,密不透风。每一拳都不重,每一拳都不致命,但它们落在同一个区域,像匠人锻铁,一锤一锤,将那块铁胚生生砸薄、砸裂。

刀疤脸被打懵了。

他从没见过这种打法。没有起势,没有蓄力,说打就打,一打便是连绵不绝,根本不给你还手的机会。他空有一身蛮力,此刻却连拳头都递不出去。

那病秧子贴得太近了,近到他的拳法完全施展不开。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他不该轻视这人。

可现在明白,已经晚了。

顾少阳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每一拳都在消耗他本就不多的体力。胸腔里那股寒气又开始翻涌,像一头沉睡的野兽被惊醒,在他肺腑间横冲直撞。

他能感觉到力气正从指尖流逝,拳头的分量越来越轻,越来越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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