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冬天,若是没有高铁一直用各种温补的药膳和调理手法替她养着,她恐怕要比现在难过得多。
她心里清楚,嘴上却从未提起。
两人沿着梅林间的小径慢慢走着,嬷嬷抱着小皇帝在后面不远处跟着,留给他们一方相对私密的空间。
沉默了一会儿,沈清燕忽然开口,“方才阁老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高铁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他说什么了?哦,说我是皇夫那事儿啊?”
他笑了笑,“我当他放屁呢。”
沈清燕转过身,目光认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以后别当面下手了。就算要做,也别让人抓住把柄。被看到了总归不好。”
高铁以为沈清燕是要责怪他当众折辱大臣,早就准备好了几句“下次不敢了”之类的敷衍话。
说完,他便垂下头,看着自己的靴尖,不再说话。
浑身上下散发着“我不开心,快来哄我”的气息。
沈清燕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不是在怪你。”
高铁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依旧低着头,但嘴角的弧度却悄悄向上移了一点点。
沈清燕继续道:“阁老是三朝元老,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你今日让他当众磕掉了门牙,他虽然不敢明着对你怎样,但暗地里给你使绊子,总是免不了的。
我只是不想你惹上麻烦。”
高铁终于抬起头,眼眸中的委屈褪去了一些,“所以,沈家姑娘,你是在关心我?”
沈清燕被他那过于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头,望向远处那株开得格外繁盛的红梅,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我只是就事论事。”
“哦,就事论事啊。”高铁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失落。
他又垂下头,用靴尖轻轻踢着地上的落梅,那副模样比刚才还要委屈三分。
沈清燕眼角余光瞥到他这副样子,心中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她转过身,正对着他,声音比方才柔和了几分:“好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以后注意些就是了。”
高铁脸上那委屈的表情瞬间烟消云散,“我就知道沈家姑娘最疼我了。”
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拉起沈清燕的手,将一只用锦缎包裹的暖手炉塞进她手里:“手都凉了。拿着暖暖。”
沈清燕低头,看着他脸上得逞的笑容,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一些。
“别动。”高铁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认真,“就一会儿。”
梅林深处,暗香浮动。
远处传来小皇帝咿咿呀呀的笑声,和嬷嬷轻声的哄劝。
沈清燕没有再抽回手。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他握着,看着那枝头绽放的红梅,心里想着阁老说的“皇夫”的事情,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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