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他还是很小心地避开了她怀中的乐乐,没有碰到襁褓分毫。
即便如此,他还是很小心地避开了她怀中的乐乐,没有碰到襁褓分毫。
他粗糙的指腹轻轻抚过她的下巴,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度。
“你曾经和我说,你是一株弱草,凭人依附。”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缓缓溢出,
“那你依附的人,为什么不能是我?总归,我只不过比那江二爷晚些遇到你罢了。”
他的目光落在乐乐身上,伸出手,轻轻托住了她抱着襁褓的手:“她需要一个更称职的父亲。”
听到最后那句话,唐玉的手僵了一瞬。
但她最终还是将孩子从他手中抱了回来,护在胸前,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他:
“二爷是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与你何干?”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一字一顿,
“倒是你——我本来是那么信任你,而你却——”
她费力地挣开他的钳制,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陈豫望着空空如也的怀抱,缓缓闭上了眼睛。
舱中安静了片刻,只有雨滴从船篷边缘滑落的声音,一滴一滴。
他睁开眼睛,惨淡地笑了一下。
他垂下眼,手握成拳,又缓缓松开,低声喃喃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无妨……时间还长。”
唐玉没有听清陈豫最后那句低喃。
她背过身去,沉默了片刻,在心中飞快地权衡了一番。
眼下她手脚酸软,黄英昏迷不醒,船行在不知名的水域,硬碰硬绝不是上策。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下来:
“那你究竟要带我去哪儿?你要知道,你前阵子才升了七品校尉,又得太子看重,前途无量。你如今这样做,岂不是自毁前程?”
陈豫闻,却只是笑了一下。
那笑意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反而带着一种卸下了什么的轻松。
他在矮几旁坐了下来,伸手拨了拨炉中的炭火,语气悠然:
“相比当官,我自是更喜欢自由行商,往来船路,靠自己的双手吃饭。”
他抬起眼来看她,
“说起来,还是托了你的福。此次送药走了一趟远路,当真是开了眼界——原来黑水关外,还有大宛、康居、条支诸国,语不通,物产各异。
同一件东西,在此地与彼处的价钱,简直是天壤之别。就比如我们寻常人家日日都用着的瓷器,到了那些地方,便能卖出天价来。
一只青瓷碗,在当地能换一张上好的羊皮,若是成套的茶具,换一匹骆驼都绰绰有余。只需运过去,便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他说这话的时候,眸中闪着灼灼的精光,整个人像是被一簇火点燃了一般,眉宇间满是跃跃欲试的意气。
那种光芒唐玉见过——在江凌川谈论自己从军时见过,在崔静徽谈及慈幼堂产业时见过。
那是一个人真正找到了自己想做之事时,才会有的眼神。
她毫不怀疑,陈豫这样的人,只要能赚到第一桶金,便能赚到第十桶、第一百桶。
以他的心机和手腕,富甲一方只是迟早的事。
可是,他的志向,他日后的万贯家财,与她有什么相干呢?
她不由得又掀开帘子,去看窗外那黑沉沉的夜景。
河水无声地流淌,两岸没有灯火,没有人家,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未知。
陈豫的目光重新投到她身上。
见她只望着窗外,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分给他,他喉头滚了滚,忽然跨步来到她身前,伸手掰正了她的脸,强迫她看向自己。
“你却总是不愿望着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极力压制的涩意。
唐玉没有挣开,只是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然后轻轻掰开了他的手:
“你不过执念太深罢了。你又哪里真对我有什么感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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