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西洋,有的是人、有的是地!”
“我们收拢部众,编练新八旗,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明军还能追过北海不成?还能追到天涯海角不成?”
“外患一去,内忧必生!”
“等他们自己斗起来,就是我们的机会!”
“天命在爱新觉罗!不在乞丐朱!”
代善“咚”地一声单膝砸在地上,左手按定右手小臂,横肘抵于胸前。
“请大汗,带我们冲阵!”
帐内众人跟着齐齐跪倒。
甲叶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
皇太极看着底下跪着的人。
二哥代善,七哥阿巴泰,十二弟阿济格,十四弟多尔衮,十五弟多铎……
一个个浑身是伤,满面风霜,眼里却还燃着狼一样的光。
他慢慢抬起手,抹掉脸上的血和泪,声音重新沉了下来,恢复了那个辽东霸主的模样。
“传我号令!”
“把所有粮食、肉食、酒水,全部分下去,一口不剩。”
“老弱妇幼列为前锋,冲在最前面,消耗明军的火器和箭支。”
“二哥、七哥,领左右两翼骑兵,迂回包抄,直取明军中军大帐,斩了那个太子!”
“十二弟、十四弟、十五弟,随我领中军正面冲杀!”
“十二弟、十四弟、十五弟,随我领中军正面冲杀!”
皇太极一脚踹翻身前的案几,酒杯摔得粉碎。
“今日之战,他死我亡!”
“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众将轰然应诺,转身出帐,各自去部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帐外,风越来越大。
按常理,把老弱妇孺推到最前面,既伤军心,也没什么战力。
那些没上过阵的妇孺孩童,真听见炮声,说不定转头就往回跑,反而冲乱自家阵型。
可现在,没有常理。
明军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投降。
死了的要挖坟掘尸,挫骨扬灰。
活着的、战死的,全要垒成京观,立在癸未以来殉难军民的神位前。
每个人都清楚。
这一仗输了,全族都得死。
没有例外。
所以不存在什么临阵脱逃,不存在什么倒戈相向。
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赢了,还有机会逃出去,还有机会卷土重来。
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八旗大营里,静悄悄的。
没有人哭嚎,没有人喧哗。
所有人都在默默地吃肉、喝酒、磨刀。
刀锋在磨刀石上来回蹭着,发出单调而刺耳的声响。
北海寒风呼啸而过,凛冽寒气席卷四野。
大战,将至!
~~~~~~
十里外,大明中军。
八岁的太子朱慈烺站在一辆临时搭起的望车上,踮着脚,小手扒着护栏,目光扫过前方军阵。
新军列阵,如林如潮。
有放下锄头的农夫,有放下铁锤的工匠,有寒窗苦读的士子,有奔走南北的行商,更有锦衣玉食的宗室子弟、勋贵之后,尽数披甲执锐,站在同一面大纛之下。
汉家、西羌、诸苗、蒙古、西番、峒蛮、僚人、土蛮、彝部、麽些、僰人、仡佬、瑶部、和泥、摆夷、蒲人、古剌、哈剌、峨昌、黎人、畲民、疍户、朝鲜、女直、色目、回回……
各路部族、各色面孔,尽数列于阵中,形貌殊异,口音不同,却尽随大明旗号,伫立巍然不动。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