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扎眼的是前阵。
宗室决死陷阵营!
清一色的朱姓天潢,从亲王到郡王再到远支宗人,一个个披着重甲,列在全军最前方。
天潢血脉压阵,就是告诉所有人:
朱家子孙,不退!
大明,不退!
朱慈烺伫立眺望许久,直到腿脚发酸,方才移步走下望车,看向等候在车旁的三人。
崇祯收的三个义子,也是他的三位义兄。
朱定国、朱成功、朱重二。
朱慈烺正了正衣冠,认认真真躬身一礼:“今日一战,一切就拜托三位兄长了。”
三人齐齐回礼,声如洪钟:“定不负陛下与太子所托!”
朱慈烺摇了摇头,声音虽带着孩童的稚嫩,语气却异常沉稳:“不是陛下所托,也不是我所托,是天下万民所托!”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朱成功身上,轻轻叹了口气:“三兄,委屈你了。”
旁边的朱定国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想说什么,朱慈烺却抬手止住了他。
“二兄不必多。”
“我知道,论带兵、论打硬仗,你最合适。”
“可论出身、论日后的麻烦,你最不合适。”
朱定国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确实不合适。
毕竟他在献军里待了太多年,更是张献忠的义子。
哪怕现在投了大明,哪怕陛下认了他做义子,可那些文官官的嘴,从来就不会闲着。
朱慈烺又看向旁边跃跃欲试的朱重二,摇了摇头:“大兄也不合适。”
“虽然那都是还没发生的事,可终究……发生过。”
朱重二刚要开口的嘴,又默默闭上了。
他小名李重二,大名李懋亨。
按天幕里的说法,原本的历史上,崇祯十二年他会投闯军,改名李来亨,被李过收为义子,跟大明打十几年的仗。
这事,天幕里清清楚楚提过。
他带宗亲冲阵,事后少不了被人攻讦。
带领宗室冲在最前面,本该是皇帝或太子亲自做的事。
可崇祯要坐镇后方,总揽全局,不能亲征。
太子又太小,八岁的孩子,披甲都费劲,更别说冲阵了。
这事,只能落在三个义子身上。
可无论谁带,战后都少不了流蜚语、攻讦弹劾。
三人里,只有朱成功的麻烦最少。
“哈哈哈哈!”
朱成功忽然大笑出声,伸手拍了拍朱定国和朱重二的肩膀。
“大兄、二兄就别跟我抢了!”
“这功劳,我占了!”
他望向朱慈烺,笑得一脸爽朗。
“太子殿下说的哪里话?臣有什么可委屈的?”
“前锋冲阵,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再说了,福王还做我的副将,跟着我一起冲呢,有他陪着,臣能有什么委屈?”
朱慈烺被他逗得也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三兄要是不怕沉,把叔爷爷的盔甲也一并穿上得了。”
“反正他胖得很,三五刀砍上去,也只砍得到肥肉,伤不着筋骨!”
这话一出,三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连旁边站岗的亲兵都低着头,憋得肩膀直抖。
笑了好一阵,朱慈烺才收了笑容,小脸上重新恢复了郑重。
他挥了挥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