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恰好上天保佑呢?
别忘了,西湖边上葬着谁!
岳武穆、于少保,还有张苍水……他们不保佑汉人,难道保佑八旗?
简直是做梦。
更别说,最近那里还立了闯军、西军领袖的衣冠冢。
果不其然,大半个月的攻心计下来,杭州城基本成了许进不许出的状态。
除了官府派出来采买的差役,其他人根本出不了城。
到了这一步,只需要在城里散播几条谣。
比如:为防民附贼,八旗要杀光民众;八旗缺粮,要杀民充作军粮。
或者说……这也不算是谣。
八旗大兵什么德行,杭州百姓又不是没见过。
你说他们干不出这种事?
平时都不是人了,被逼到绝境的时候,还能立地成佛?开什么玩笑!
到时候民怨四起,八旗大兵会怎么做?
当然是杀。
一杀,传就坐实了。
杭州城,可就要热闹了。
随着川蜀大军步步推进,杭州这边,也准备发起总攻了。
川蜀大军,除了东路军是实打实打硬仗的,其余两路走的都是流寇路子。
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专找软柿子捏。
一直打胜仗,才能裹挟更多的人入伙。
北路军和南路军,虽然距离杭州还远,却已经调动了附近不少八旗绿营的兵力去围剿。
杭州现在的兵力嘛……嘿嘿。
更别说城里还有漕帮的人。
那帮人虽然见风使舵,可要是两教占了上风,他们不介意从背后捅八旗一刀。
那帮人虽然见风使舵,可要是两教占了上风,他们不介意从背后捅八旗一刀。
到时候,拿下杭州,清廷相当于直接崩了一半。
漕运被截断,东线补给链被切断,两江被隔断,还能把两广的八旗绿营给调出来。
两广?那可是天地会的大本营。
八旗绿营一走……嘿嘿。
和珅:嘿嘿,还有我。
广州,白云山,摩星岭。
山风猎猎,吹得和珅衣袍猎猎作响。
他立在峰顶巨石之上,居高临下,整座广州城尽收眼底。
珠江如带,帆樯林立,十三行的商馆鳞次栉比,满城烟火,尽在脚下。
他已经在广州拖了快两个月了。
不为别的,就等杭州那一声炮响。
只要杭州一陷落,两江湖广吃紧,两广的八旗绿营必然要调出去驰援。
到那时,他和珅和十三行,再加上天地会的人马,反手就能把广州城占了。
然后他就带着广州八旗,发檄文讨贼!
乾隆是倭八旗的种,是倭奴混进来的孽种。
他和珅不是造反,是正帝统,厘宗支,复满洲祖制,安八旗社稷!
他是大大的忠臣,他不过是想让皇位回到爱新觉罗嫡系血脉的手上。
天下八旗团结起来,把这个混了倭奴血脉的倭八旗皇帝乾隆,从龙椅上撵下去,扶雍正爷的正统儿孙登基。
到了那时候……
和珅端着酒杯,望着远处的广州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京城那边,怕是要比杭州还热闹。
“和大人,又在想什么好事?”
红莲姑娘笑着举杯。
天地会的联络人,还有东印度公司的洋商代表,一左一右坐在石桌旁,也好奇的看向和珅。
和珅收回目光,微微一笑,举杯相碰。
“没什么,想起些旧事罢了。”
酒杯一碰,酒水微漾。
和珅仰首饮尽,烈酒入喉,烧得胸腔发烫。
他放下酒杯,望着北方的方向,忽然有些出神。
也不知道……和琳那边怎么样了。
他那个宝贝弟弟,在北京城挖了那么久的地道,挖得怎么样了?
能赶在自己起事之前,从北京城里逃出来吗?
若是逃不出来……
和珅眼神微沉,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山风卷过,带来一阵松涛。
他端起酒壶,给自己又斟满一杯。
不会的!
他和琳是他和珅的弟弟,没那么容易死。
和珅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滴在衣襟上,他却浑然不觉。
目光越过重重山峦,仿佛穿透了千里之遥,落在了北京城的方向。
弟弟,再等等。
快了。
哥哥这盘棋,马上就要下到最关键的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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