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新解好!”朱椿挺直身子,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
“好在哪里?”朱标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好就好在,不苛责人、一视同仁!”
朱椿顿了顿,眼睛亮了起来。
“父皇就做到了!臣弟相信,将来大哥一定能做得比父皇还好!”
朱标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
“十一弟,夸我可没有赏赐。”
朱椿立刻板起脸,小手往身后一背,摆出一副严肃得不能再严肃的模样。
“臣弟句句出自肺腑,太子殿下以为臣弟是阿谀之辈不成?”
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偏生脸蛋还带着婴儿肥,怎么看怎么好笑。
朱标忍着笑,也跟着正色道:“既如此,那糖葫芦?”
朱椿的喉结很没出息地滚了一下。
他足足沉默了一坤息,才郑重其事地拱手,声音还带着点奶气,却偏偏要装得老成:“兄长赐,不敢辞。”
朱标终于绷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最早的时候,“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真就只是字面意思。
贵族有贵族的礼,庶民有庶民的命,泾渭分明,天经地义。
这是等级,不是体恤。
直到唐朝,出了个孔颖达。
孔子第三十二代孙,衡水孔氏旁支出身,贞观朝国子祭酒,为人刚正不阿,教导太子李承乾时不肯曲意逢迎,是初唐出了名的硬骨头儒臣。
他主持编撰《礼记正义》,给这句流传了上千年的话,赋予了全新的解法。
他说:“礼不下庶人者,谓庶人贫,无物为礼,又分地是务,不服燕饮,故此礼不下与庶人行也。”
不是百姓不配行礼,是他们贫寒,置办不起礼器祭品。
终日在地里刨食,也没有闲暇去周旋宴饮、操练揖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先王体恤民情,不拿士大夫那套繁文缛节,去苛责连饭都吃不饱的平民。
又说:“刑不上大夫者,制五刑三千之科条,不设大夫犯罪之目也。所以然者,大夫必用有德。若逆设其刑,则是君不知贤也。非谓都不刑其身也,其有罪,则以八议议其轻重耳。”
大夫必定是由有德之人担任,如果预先为他们设立酷刑条目,就等于君主不信任贤才。
当官的犯了罪不是不罚,只是走八议流程酌情处置,保全士大夫的廉耻体面。
那时候的孔氏后人,还是有风骨的。
怎么后来成了衍圣公,就变成世修降表、歌功颂德了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大多数人都知道:阶级异化!
打个比方:有些人本来就心术不正,有钱了更是肆无忌惮,坏得明目张胆。
还有些人本分善良,可富裕之后长期待在特权阶层里,耳濡目染,慢慢就被环境同化了,私心越来越重,架子越来越大,渐渐忘了底层是什么滋味。
世上当然有良心未泯、愿意帮衬穷人的富人,可那都是背叛了自己阶级的个体。
从来没有哪个阶级,会背叛阶级。
奴隶主不懂地主,地主不懂资本家,资本家不懂……这个他们懂。
顺练是屠龙术,逆练也是屠龙术。
顺练屠恶龙,逆练屠人人是龙。
就算把所有的权贵富人都杀光,新一批掌权掌钱的人坐上去,用不了多久,照样会重蹈覆辙。
所以革命的根本目的,从来不是杀某一群人,而是彻底消灭阶级分化,铲掉剥削赖以生存的土壤。
孔府,就是这样被异化的。
没成衍圣公的时候,孔氏也不过是众多世家中的一个,读书传家,耕读立身,风骨尚存。
谁还不是个世家了?
我们是尧舜禹汤、周文周武周公的后人,世代治国理政,你孔家算老几?!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