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头发几乎全白了,稀稀疏疏的,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皱纹,皮肤黝黑粗糙。身上是一件洗得发白、肘部打着补丁的旧棉袄,肩膀处似乎还有些不太合身的宽大,更显得人有些瘦削。
但已经比她预想中的那种枯槁绝望,要好上太多太多。
父亲,没有被打垮。
顾崇山也在看着她。他看着眼前这个风尘仆仆却难掩清丽坚韧的年轻女人,目光从她的眉眼,一点点仔细地看到她的嘴角,仿佛在确认,又仿佛在回忆。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
“爸……”
顾清如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哽咽。
顾崇山踉跄了一步,有些不敢置信的迟疑。
顾清如再也忍不住,扑了过去抱住了父亲。
顾崇山的手臂僵硬了一瞬,随即猛地收紧,用力地回抱住女儿。
父女俩四目相对,千万语堵在喉咙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相拥,泪水无声地滑落,所有的思念、委屈和牵挂,都藏在了这无声的拥抱里。
院门外,陆沉洲站在一旁,对着陪同的王干部诚恳道谢:
“王干部,这些年真是辛苦您了,顾同志在农场,多亏了您多照拂。”
王干部笑着摆了摆手,“好说,好说,顾同志不是偷奸耍滑的人,我也只是尽本分。再说托你的福,我家孩子也都顺利参军了,了了我一桩大心愿啊。”
屋里,父女俩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顾清如扶着父亲坐在土炕上,慢慢说起了这些年的过往。这些年她一直没放弃追查张文焕的相关情况,就是想为家里洗清冤屈;还有黄志明同志,保住了铜马的秘密,但还是牺牲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