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崇山静静地听着,手指微微攥紧,眼眶自始至终都是红的。
等女儿说完,他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拍了拍顾清如的背,
“清如,辛苦你了。难为你一个女孩子家,扛了这么多事,受了这么多苦,还能把你弟弟照顾得好好的,爸对不起你。”
说着,他的看到院门外那个挺拔的身影,轻声问道:
“小院外面站着的那个男人,是啥来头?”
顾清如顺着父亲的目光看过去,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
“他是钟维恒首长的下属,他的驻地和我下乡的地方挨得很近,我们慢慢就走到一起了。有今天,多亏了他。爸,我们已经结婚了。”
顾崇山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了点头,心里五味杂陈。既有欣慰,欣慰女儿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又有几分不舍,仿佛自家的姑娘,不知不觉就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需要他护在身后的小丫头。终究是自己没本事,让女儿受了那么多苦,连为自己平反、找靠山,都要靠着别人。
顾清如看父亲神色复杂,便起身走到院门口,喊陆沉洲进来。
陆沉洲应声走进屋,神色恭敬地对着顾崇山鞠了一躬:
“顾叔,您好,我是陆沉洲。没能早点来看您,让您受委屈了。”
顾崇山看着眼前这个沉稳干练的年轻人,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接受了这个现实,点了点头:“坐吧,还叫顾叔?既然你和清如结了婚,以后就是一家人,好好待她,别让她再受委屈。”
陆沉洲连忙改口:“爸,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照清如。”
几人没再多耽搁,收拾了行李,便坐着车离开了农场。顾崇山的行李简单,一个旧包袱皮,裹着两身洗得发白的换洗衣裳,其他零碎都送给牛棚里的老友了。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间低矮的牛棚,沉默地上了车。
车子一路颠簸,又走了一天一夜,终于赶到了红星农场,径直去了王裕华、刘淑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