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样,是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墨绿的石胆。
那石胆入手冰凉,质地沉重,表面附着着一层滑腻的液体,散发着一股权欲与腐败混杂的腥气。
是贪官胆。
第二样,是一个巴掌大的白瓷瓶。
瓶口只要稍稍倾斜,就有浓稠如墨的血液缓缓流出,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化不开的怨毒。
是千人怨血。
而最后一样东西,最是奇特。
那是一张戏票。
一张漆黑如墨的票据,非纸非金。
票据的边缘,用滚烫的金汁烙印着繁复而诡异的云纹。
正面,只有四个狂放不羁的烫金大字。
《大闹天宫》。
陈玄的呼吸,在看到那四个字的瞬间,猛地一滞。
他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了那张戏票。
指尖触碰票据的刹那,一股阴寒之气瞬间刺入,顺着他的经脉逆行而上,让他神魂都为之一颤。
耳畔,一声炸雷般的怒吼轰然响起。
那吼声里,有金猴奋起千钧棒的桀骜。
有踏碎凌霄,放肆桀骜的癫狂。
一行全新的血字,在他心头疯狂闪烁。
“神话剧本:《大闹天宫》。”
“此为‘死人戏’,阴司鬼神宴客之用,活人接之,三日必死。”
“若能登台演好此戏,可得‘齐天大圣’神格碎片。”
陈玄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如旋风般冲进了破败的县衙大堂。
是李红衣。
她僵在了门口,一双美目圆睁,脸上写满了无法喻的震撼。
满地狼藉,废墟一片。
一口空荡荡的棺材,一具跪着的无头尸。
以及那个瘫在墙角,浑身是血,嘴角却挂着诡异微笑的戏班班主。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陈玄却没有理会她的震惊。
他缓缓将那张黑色的戏票收入怀中,然后抬起头,看向李红衣。
前一秒还沉浸在神话震撼中的眼神,瞬间切换。
那股子戏痴的疯魔与艺术家的狂热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明到骨子里的市侩与算计。
他对着李红衣,伸出了一只沾满血污的手。
“李大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县衙。
“除魔务尽,这差事,我替靖诡司办完了。”
“那么,这县衙库房里的那些个金银财宝、灵材异料,就当是靖诡司赔付给我的精神损失费了。”
陈玄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灿烂而又无赖。
“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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