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幕领赏,这出戏,得加钱
他没有倒下。
陈玄强撑着那副仿佛被重锤碾过的身躯,推开了王铁柱厚实的臂膀,晃晃悠悠地,重新站直。
血,顺着他的嘴角滴落。
在满是尘埃的地面上,晕开一朵一朵小小的红梅。
剧痛如潮,似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他四肢百骸深处疯狂搅动。
但他似乎浑然不觉。
他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戏服。
动作缓慢,甚至有些僵硬,却透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标准与严谨。
这是规矩。
一出戏唱完了,角儿就得知会台下的看客。
无论是人,是鬼,是神,是魔。
陈玄面对着空无一人的县衙大堂,面对着那些刚刚散去的无数魂灵,也面对着那片更深邃、更不可知的虚空。
他缓缓躬身。
双手交叠于腹前。
一个最标准、最周正的梨园谢幕礼。
腰,弯到了九十度。
头颅,深深低垂。
这一刻,他不是陈玄,他只是一个刚刚演完了一场大戏后,讨赏的戏子。
就在他躬身的瞬间,怀里那只冰冷的太虚戏箱,陡然疯狂震动。
一股无形的吸力自箱中轰然爆发。
赵富贵那具无头尸身上残存的最后官气,被瞬间抽干,化作一道灰线没入箱中。
紧接着,是这整座县衙。
这片被怨气浸透了数十年的土地,都开始微微颤抖。
冥冥之中,有无数道目光正注视着他。
那些解脱的亡魂,那些挑剔的“观众”,在离场前,留下了它们的“赏钱”。
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精纯能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百川归海,疯狂灌入陈玄的体内。
冰冷的四肢重新涌入暖流。
几近枯竭的脏腑,像是被久旱的甘霖所滋润,重新焕发出强韧的生机。
一行朱砂小字,在他心头缓缓浮现。
“角儿谢幕,看客打赏。”
“寿元,得二十年。”
陈玄缓缓直起身子,苍白如纸的脸上,终于恢复了血色。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带着血腥气的浊气。
痛楚依旧钻心,但那种濒死的虚弱感,总算消退了。
他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王铁柱身上,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铁柱,搜身。”
“好嘞!”
王铁柱憨厚地点点头,迈开大步就冲向了赵富贵那具跪倒的尸体。
他可不管什么县令不县令,班主发话,就是天理。
陈玄靠着一根断裂的柱子缓缓坐下,目光贪婪地盯着王铁柱的动作。
很快,王铁柱就有了发现。
他从赵富贵的怀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墨绿的石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