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这小姑娘太懂事了。我们能不能帮帮她?给她送点周边?或者是”
张驰也在一旁揉着红肿的眼睛:“对啊老板,我手里还有点私房钱,能不能搞个捐款?”
陈歌看着这群感性的员工,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暖。
但他摇了摇头。
“直接给钱,是最没技术含量的做法。而且,这会伤害那个‘指挥官’的尊严。”
“我们是做游戏的。”
陈歌站起身,走到窗边。cbd的灯火依旧璀璨,像是健康的细胞在夜色中呼吸。
“我们要用游戏人的方式,来回应这份信任。”
陈歌转身,眼神变得锐利而果断:
“张驰,立刻更新服务器,准备一个全服限时活动。”
“活动代号:生命之光(project:light)。”
“内容很简单:在接下来的24小时内,玩家在游戏里每生产出1个单位的car-t特种细胞,或者在对抗癌症关卡中每成功救治一个存档”
“我们,安康工作室,就以工作室的名义,向‘白血病儿童救助基金会’捐赠1元人民币。”
“上不封顶。”
张驰瞪大了眼睛:“老板,咱们现在的日活那要是玩家们肝起来,几百万是挡不住的啊!”
“几百万而已。”陈歌淡淡一笑,指了指窗外的夜空,“就当是给咱们的游戏买了一份在这个世界上最昂贵、也最保值的广告位。”
“去发公告吧。”
陈歌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另外,在游戏的主界面,那个巨大的双螺旋dna模型上,加上一个特殊的彩蛋。”
“当全服的‘治疗进度’每达到一个节点,就点亮一颗星星。”
“等到星星连成一片的时候我要让所有的玩家看到一句话。”
姜姜抽噎着问:“什么话?”
姜姜抽噎着问:“什么话?”
陈歌看向那张海报上那个即使盔甲破碎也依然屹立不倒的白细胞战士,轻声说道:
“痛苦或许无法避免,但你绝不孤单。”
“我们与你同在。”
那一夜,中国游戏史上发生了最壮观的一幕。
无论是平日里互相看不顺眼的战队,还是那些只会当乐子人的云玩家,或者是平时早早养生睡觉的老年玩家组,在这一刻,全都没有下线。
老瓢开了直播,阿基开了直播,就连那帮专门做鬼畜视频的up主也全都打开了游戏。
没有人再搞怪,没有人再整活。
大家都在疯狂地刷资源、培养细胞、进行那场该死的、艰难的car-t改造手术。
“兄弟们冲啊!这一波我造了500个兵!那就是500块!”
“妈的,平时这关我怎么打都过不去,今天为了豆豆,我一定要过!”
“阿基别睡了!起来干活!我们需要你的攻略!”
安康工作室的后台数据疯狂跳动,代表着“捐款额度”的那个数字,从一万,跳到十万,一百万,最后定格在了——伍佰叁拾贰万(532万)。
而在游戏主界面,那原本黑暗的dna双螺旋背景,随着一颗颗星星的点亮,最终汇聚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河。
那条标语,如约浮现。
痛苦或许无法避免,但你绝不孤单。我们与你同在。
电脑前,那个化名为“向日葵指挥官”的小女孩豆豆,抱着平板,看着这漫天的星光,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屏幕上。
但这次,是幸福的泪水。
她看到那些虚拟的白细胞战士们仿佛都在对着她敬礼。
在这一刻,冰冷的代码有了温度,残酷的“生存教育”完成了最后的闭环。
它不再只是为了让人感到恐惧从而学会敬畏。
它告诉所有人——即便面对最绝望的深渊,只要有人愿意点灯,只要有战友还在冲锋,那么这场名为“生命”的战争,就永远值得我们打下去。
工作室里,天亮了。
陈歌看着窗外的朝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次的‘科普’,做得不错。”
他没有看那些关于“良心企业”、“大爱无疆”的赞美评论,而是默默关掉了后台。
因为他知道,这场战争,对于玩家来说也许只是一个感动的夜晚。但对于豆豆,对于无数个正在病房里挣扎的人来说,依然是漫长而残酷的日常。
游戏可以通关,但现实没有修改器。
“张工。”
陈歌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
“我们战胜了流感,战胜了(游戏里的)癌症。”
“我们有了强壮的军队,有了改写基因的神术,我们甚至可以用钱和爱心去支援现实。”
“但是”
陈歌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最后的策划案。那上面没有病毒,没有肿瘤,只有一个滴答作响的时钟。
“无论我们怎么努力,怎么改装,怎么挣扎。”
“有一个敌人,是我们永远、永远无法战胜的。”
“它是所有生物的终点,是基因锁死的最后一道防线,是上帝给生命定下的——寿命。”
陈歌将策划案摊开,封面上写着两个沉重的大字:
衰老。
“准备好吧,各位。”
“这将是《细胞:全面战争》的最后一章,也是安康工作室给玩家上的最后一课。”
“我想告诉他们:如果在拼尽全力之后,依然无法阻止那个‘时钟’的停摆”
“那么,如何体面地告别,也是安全教育里,最重要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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